中村並沒有直接走向大路，而是果然拐進了那條預先設定的、昏暗無人的“吉野巷”。
沐兮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木屐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先、先生！請等一下！”她用帶著哭腔的、慌亂的日語喊道。
中村聞聲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
看到是剛才那個可愛的服務生小姑娘追了上來，臉上立刻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哦？是小美人啊？怎麼了，舍不得我？”
沐兮跑到他麵前，氣喘籲籲，眼眶泛紅，手裡舉著一個男士錢包：“先、先生…您的錢包…掉在、掉在座位下了…”
這正是周複明計劃中的一環，用一個無關緊要的理由製造接觸機會。
中村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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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醉醺醺地笑道：“哎呀！真是謝謝你啊小美人！你真是我的幸運…”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來拿錢包，身體也自然而然地靠近。
就是現在！
巷子深處漆黑一片，遠處街口的燈光微弱得如同螢火。
兩人身影交錯的一刹那，沐兮的身體仿佛本能般地動作起來。
她遞出錢包的手腕極其巧妙地向下一沉，仿佛是因為緊張而脫力，錢包“恰好”掉落在中村腳邊。
“啊！對不起！”她驚呼一聲，立刻蹲下身去撿。
幾乎在同一時間，中村也罵罵咧咧地、醉醺醺地彎腰想去撿。
兩人的頭幾乎靠在一起，身體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外界視線無法穿透的遮蔽區域。
沐兮的左手看似支撐地麵，右手卻快如鬼魅般探入中村敞開的西裝內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銀質酒壺。
開蓋、傾倒、另一隻手中隱藏的琺琅彩小瓶無聲滑出、精準注入、蓋回——所有動作在不到三秒內完成，流暢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沒有一絲多餘聲響。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但她的手指穩得可怕。
“找到了！”
她撿起錢包，迅速站起身，臉上帶著驚慌和歉意，將錢包塞回中村手裡，然後不等他反應，立刻鞠躬，“非、非常抱歉！打擾您了！我、我先走了！”說完，像是真的嚇壞了一樣，轉身就跑，木屐聲在空巷裡回蕩，迅速遠去。
中村被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有點懵，握著失而複得的錢包，看著少女倉惶逃跑的背影，啐了一口：“跑得倒快…”
他嘟囔著，並未察覺任何異常，掏出心愛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繼續晃晃悠悠地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沐兮一路狂奔，直到拐出巷口，回到相對明亮的大路上，才敢停下來，扶著一棵冰冷的樹乾，大口大口地喘息，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冰冷的恐懼和完成任務的虛脫感交織襲來，幾乎讓她腿軟。
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她身邊停下。後車門打開，周複明坐在裡麵，朝她伸出手。
“上車。”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沐兮幾乎是癱軟地被他拉進了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順利？”
他問，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
沐兮接過手帕，指尖冰涼，點了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複明沒有再問，隻是對司機吩咐了一句：“回去。”
轎車平穩地駛入夜色。
沐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從深海裡掙紮出來的溺水者，渾身冰冷，精疲力儘。
殺戮的重量，遠比想象中更加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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