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搜查的動靜並未停歇,士兵沉重的腳步聲、短促的口令聲、以及某種大型犬類低沉的吠叫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彆苑深夜的死寂,也像無形的鞭子,不斷抽打著沐兮緊繃的神經。
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張彥鈞的人正在一寸寸地梳理這座牢籠,天一亮,她就會被帶入一個更深、更未知的囚籠,屆時再想與外界聯係,難如登天。
必須冒險!
微型電台冰冷的觸感讓她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指稍稍穩定。
她再次將其取出,連接好那細如發絲的天線,就著窗外遠處路燈投入的微弱光線,艱難地辨識著密碼本上的頻率刻度。
調整旋鈕的手指冰冷而僵硬。
耳機裡依舊是那片令人心慌意亂的電流雜音,仿佛無數惡靈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每一次細微的“哢噠”聲,在此刻都顯得如此震耳欲聾,她幾乎能想象到張彥鈞手下的電訊監聽人員猛地抬起頭、捕捉到這異常信號的情景。
冷汗順著她的脊背滑落。
她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將全部的注意力凝聚在那片嘈雜之中。
她回憶著秦霜約定的頻率,小心翼翼地微調。
沒有信號。
依舊隻有無儘的嘶嘶聲。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上來。是因為錯過了安全窗口?
還是秦霜那邊也出了意外?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等待著她的自投羅網?
就在絕望即將攫住她心臟的瞬間——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滴答聲,如同天籟般,穿透了層層雜音,傳入她的耳中!
是秦霜!她還在!她竟然也在這個極度危險的時刻開機收聽!
沐兮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巨大的驚喜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按照密碼本,用最快的速度,將那條至關重要的信息發送出去:
“晨轉移。地點未知。急。”
她的手指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發報的速度甚至不如平時流暢,但她強迫自己保持穩定,將每一個電碼精準地發送出去。
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微弱地回響,如同她瘋狂的心跳。
信息發送完畢。
她立刻關閉電台,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拆卸,藏回原處,仿佛那是一個滾燙的烙鐵。
做完這一切,她虛脫般地靠坐在牆邊,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窗外,士兵的搜索似乎逼近了她所在的這棟小樓。
犬吠聲更加清晰,甚至能聽到軍官嚴厲的指令:“重點搜查這幾間客房!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
沐兮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會不會進來?
會不會進行徹底搜查?
那麵“粉餅鏡”能瞞過去嗎?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房門。
幸運的是,腳步聲和犬吠聲最終從她的門口經過,逐漸遠去,似乎是朝著樓頂或其他方向去了。
短暫的危機似乎解除,但沐兮絲毫不敢放鬆。
她蜷縮在角落裡,睜著眼睛,等待著黎明,也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時間在極度煎熬中緩慢流逝。
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走廊外就傳來了清晰而冰冷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門口。
“沐小姐,準備出發。”
副官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沒有任何情緒。
來了。
沐兮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她換上了一套素淨的衣衫,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疲憊和冰冷的決絕。
門被打開。
副官帶著兩名麵無表情的士兵站在門外。
“少帥吩咐,請沐小姐即刻動身。”副官側身讓開道路。
沐兮沒有說話,默默走了出去。
走廊裡氣氛凝重,隨處可見增加了的守衛。
她被“護送”著下樓,走出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