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霞飛路公寓門外,臉上掛著精心調試過的、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溫柔。
他理了理一絲不苟的袖口,確信自己的姿態完美無瑕——是擔憂女友安危的體貼情人,也是能在這混亂局勢中提供絕對庇護的強者。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開門後,該如何用最溫和的語氣安撫受驚的沐兮,如何不經意地展示自己一夜之間取得的“功績”和為她提供的“安全港灣”。
他耐心等待著,想象著門後那張梨花帶雨、驚惶無措、最終會撲入他懷抱尋求安慰的蒼白小臉。
然而,幾秒鐘過去,門內沒有任何動靜。
沈知意微微蹙眉,心中的篤定閃過一絲疑慮。
難道她嚇壞了,不敢開門?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他再次抬手,加重了力道敲響房門,聲音提高了些許,卻依舊保持著溫和:“兮兮?是我,沈知意。開門,外麵已經安全了,我接你回家。”
這一次,門內終於傳來了聲響。
卻不是預想中急促的腳步聲或沐兮軟糯的回應。
而是一陣不緊不慢、略顯拖遝的腳步聲,緩慢地靠近門邊。
那腳步聲……沉穩中透著一絲虛浮,卻絕不屬於沐兮!
沈知意臉上的溫柔麵具瞬間僵硬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房門被從裡麵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首先映入沈知意眼簾的,不是沐兮,而是一件他無比眼熟的、屬於沐兮的淡粉色絲綢睡衣——隻是穿在一個明顯寬闊得多的男性身軀上!
睡衣的帶子鬆鬆垮垮地係著,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纏著白色繃帶的結實胸膛。
視線向上移——
周複明!
他慵懶地靠在門框上,臉色依舊蒼白,唇色也缺乏血色,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戲謔的、仿佛剛睡醒般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微濕的黑發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整個人透著一股奇異的、病態的頹唐美感,與身上那件過分女性和私密的睡衣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違和感。
他看著門外明顯已經石化、臉上溫潤笑容徹底凝固的沈知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慢條斯理地開口:
“唔…沈老板啊,早。”他甚至還故作姿態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這麼早,有事?”
沈知意隻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噌”地一下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要掀開他的天靈蓋!
他臉上的溫和麵具瞬間碎裂,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戾氣!
他死死地盯著周複明身上的睡衣,盯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仿佛男主人的姿態,大腦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周複明……他怎麼起來了?!還穿著沐兮的睡衣?!這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模樣?!那沐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