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在她眼前放大，金絲眼鏡的冷光幾乎要刺痛她的眼睛。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的睫毛，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裡映出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然後，在沐兮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他低下頭，溫熱的、帶著一絲茶香的舌尖極其快速地、輕輕地舔過了她的唇角。
那一小片被奶漬沾染的皮膚，瞬間傳來一陣濕潤而陌生的觸感，如同電流竄過，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栗，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掙紮都忘了。
周複明微微退開少許，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目光落在她變得乾淨了的唇角，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沾了東西。”
沐兮的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
巨大的羞恥感和被冒犯的怒意瞬間衝垮了理智，她的臉頰連同耳根頸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朝他臉上揮去！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輕而易舉地擒住。
周複明握著她纖細的手腕，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辜的疑惑，仿佛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激動：“怎麼了？沐小姐似乎很生氣？”
他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惡劣的弧度，“我隻是…幫你清理一下而已。畢竟，穿著沈先生送的睡衣時，沐小姐似乎並未介意更親密的‘幫助’。”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指之前她為他換藥擦拭等必要的身體接觸，更暗指沈知意那無孔不入的、令人窒息的“體貼關懷”，像是在提醒她，比起沈知意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掌控，他這點“唐突”根本算不了什麼。
沐兮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又氣又窘，手腕被他攥住，身子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隻能用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瞪著他，眼尾都逼出了一抹嫣紅，更添豔色。
“周複明！你無恥！”
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憤怒和羞恥而微微發顫。
“嗯。”
他竟然坦然應了，非但不怒，看著她因他而情緒劇烈波動、鮮活生動的模樣，眼底那抹狡黠的光芒反而更盛了些，像是終於品嘗到了覬覦已久的獵物滋味，“比起某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確實更傾向於…直接一點。”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滾燙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般的危險氣息：“而且，沐兮，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用這種姿勢…繼續罵我？”
沐兮猛地一僵，這才徹底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麼曖昧，多麼危險。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緊緊圈在懷裡，身體緊密相貼，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和逐漸升溫的體溫。
而他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鏡片也擋不住其中深藏的、終於不再掩飾的侵略性。
之前的虛弱、溫和、甚至是偶爾流露的脆弱，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獠牙，終於露了出來。
沐兮的心臟狂跳起來，這一次，不僅僅是因為憤怒和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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