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門被周複明輕輕帶上的那一瞬,室內空氣仿佛驟然被抽乾,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
沐兮仍僵在原地,嘴唇上還殘留著被粗暴碾磨過的刺痛感和那份陌生的濕濡,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沉重的目光釘在她身上,幾乎要將她洞穿。
沈知意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短暫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恐懼。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沉穩得可怕。
昂貴的皮鞋踩過地板上狼藉的蟹粉湯汁和滾落的小籠包,留下粘膩的印記,他卻渾然不覺。
沐兮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沙發邊緣,無路可退。
沈知意在她麵前停下,然後,出乎意料地,他緩緩半跪了下來。
這個姿態本該是謙卑的,卻因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壓而顯得極具壓迫感。
他與她視線平齊,那雙總是盛滿溫柔春水的桃花眼,此刻像是結了厚厚的冰層,冰層之下,是翻湧不休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妒火與陰鬱。
他伸出手,指尖微涼,極其輕柔地、近乎虔誠地撫上她紅腫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仿佛要抹去一切不屬於他的痕跡。
“他怎麼能…”
沈知意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被極力壓抑的顫抖,“…這樣對你?”
他的指尖很輕,動作甚至稱得上憐惜,但沐兮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起。
他靠得極近,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坐墊上,將她困在沙發與他身體構成的狹小空間裡,無處可逃。
沐兮被迫看著他。
看到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傷痛和嫉妒,看到他微微泛紅的眼眶,看到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這副樣子,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失控,卻又詭異地將這種失控牢牢鎖在那張溫潤皮囊之下,顯得更加駭人。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那不是她自願的,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在沈知意此刻的狀態下,任何解釋都可能被扭曲成更深的刺激。
見她沉默,沈知意眼底的痛色更深。
他忽然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纖細的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兮兮…”
他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濃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鼻音,“我這裡…好疼。”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心跳的位置。那裡的心跳急促而沉重,敲擊著她的掌心。
沐兮身體一僵,感覺到頸窩處傳來一片濕熱的觸感。
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沐兮頭皮一陣發麻。
她認識的沈知意,永遠是從容的、溫和的、掌控一切的,何曾有過如此…脆弱失控的時刻?
哪怕明知這眼淚裡可能摻雜著表演和算計,但那真實的濕意和顫抖,依舊讓她心頭一亂。
她微微側過頭,果然看到他濃密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眼角泛著明顯的紅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傷心欲絕的模樣。
沐兮頓時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