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比宴會廳清靜許多,晚風帶著花園裡草木的清新氣息吹拂而來,稍稍驅散了室內的悶熱與喧囂。
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夜上海的輪廓。
張彥鈞並未在露台停留,他似乎隻是需要一個借口將沐兮帶離沈知意和孫應洋的視線。
一名穿著蔣家服飾的管事恭敬地迎上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似乎是某位重要人物想要與他私下會談。
張彥鈞皺了皺眉,低頭對沐兮道:“在這裡等著,彆亂走,我很快回來。”
他的語氣是命令式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目光掃過不遠處侍立的副官,示意看住她。
沐兮順從地點點頭。
張彥鈞這才隨著那名管事快步離開,走向露台另一端通往偏廳的走廊。
沐兮微微鬆了口氣,終於得到片刻獨處——雖然仍在副官的視線範圍內。
她背對著宴會廳的方向,假裝憑欄遠眺,心臟卻因緊張而加速跳動。
她迅速攤開一直緊握的手心,那枚小小的紙團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濕。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它。
紙條上的字跡極其細小而潦草,是用鉛筆匆匆寫就,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當心穿黑西裝、彆蘭花胸針的男人,他與蔣夫人關係密切,且在打聽你。”
沒有落款,沒有更多信息。
沐兮的心猛地一沉!黑西裝、蘭花胸針?蔣夫人的人?在打聽她?
這是什麼意思?是警告?還是故布疑陣?傳遞紙條的人是誰?目的何在?
無數疑問瞬間湧入腦海,讓她脊背發涼。她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中,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而她對此卻一無所知。
她下意識地警惕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符合“黑西裝、蘭花胸針”特征的男人。露台上人不多,三三兩兩站著交談的賓客中,並未看到類似打扮的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露台連接花園的陰影處。那裡光線昏暗,似乎有幾個人影綽綽。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著激動和輕蔑的議論聲順著風隱約傳來:
“…看他那副樣子!真以為能登堂入室了?”
“噓…小點聲!聽說最近很得…賞識…”
“賞識?哼,不過是夫人養的一條…”
話語斷斷續續,充滿惡意。
沐兮本無心聽這些豪門陰私,但“夫人”二字讓她心頭一動,下意識地向聲音來源處——那片陰影望去。
恰在此時,花園裡一盞地燈不知為何突然亮了一下,短暫地驅散了那片區域的黑暗。
光線照亮了一個背對著露台、站在一棵高大盆景旁的年輕男子身影。
他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肩背線條流暢而隱含力量。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那輪廓,那站姿…
沐兮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
那背影…為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瞪大了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