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兮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她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期待與忐忑的神情：“畫冊很好，隻是……看了些異域風景，忽然更想出去走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聲音軟糯，“少帥，明天……我還能去書店嗎？就一會兒，這次我想多挑幾本人物傳記看看。”
張彥鈞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抬眼看她。燈光下，她眼眸清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像一隻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他想起她上次從書店回來時那真心實意的笑容，心中某處微微鬆動。但軍人的警惕性仍在：“昨天不是剛去過？”
“可是……書還沒挑完嘛。”
沐兮微微嘟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卻又不敢太過分，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露出一段脆弱白皙的脖頸，“整日待著，真的好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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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姿態放得極低，理由也合情合理愛看書），甚至帶著點女孩家的嬌氣和小抱怨，最大限度地降低著他的防備。
張彥鈞看著她那副樣子，再想到她近日確實安分，那股因公務舒緩而帶來的寬容心占據了上風。
他哼了一聲，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卻鬆了口：“……準了。老規矩，阿忠跟著，一小時。”
“謝謝少帥！”
沐兮立刻抬起頭，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那笑容純粹而耀眼，讓張彥鈞有瞬間的晃神。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性地補充道：“……安分點，彆惹麻煩。”
“嗯！我一定乖乖的！”
沐兮用力點頭，心中的巨石卻稍稍落下——第一步，成功了。明天，她將有合理的理由再次出門。而這一次，目的地將不再是書店。
晚餐後，沐兮主動泡了杯安神茶端去書房給張彥鈞。她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翻閱文件時微蹙的眉頭，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張彥鈞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沐兮像是被他的反應嚇到，手指瑟縮了一下，卻沒有收回，隻是小聲解釋道：“看您好像很累……我、我父親以前處理公務累了，母親總會這樣幫他按一按……”
她的眼神怯怯的，帶著純粹的關切，指尖卻帶著一絲清涼柔軟的觸感，不輕不重地按壓著他緊繃的額角。
張彥鈞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他閉上眼，感受著那生澀卻溫柔的按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連日來的疲憊似乎真的被這細微的舉動驅散了些許。
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暖流悄然劃過他冷硬的心房。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沐兮垂著眼，專注地扮演著一個貼心柔順的角色，心中卻冰冷如鐵。
她在計算著力度，計算著時間，計算著如何用這微不足道的柔情，一點點瓦解他最後的警惕。
柔情，有時比刀劍更鋒利。
而她，正在學著如何熟練地使用這把名為“溫柔”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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