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黑暗中突然多出的一個人影,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亭柱。
聲音帶著顫抖,如同受驚的小鹿:
“你……你是誰?!是刺客嗎?還是……還是那些求親的人?”
她的驚慌不似作偽,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與白日紗簾後那淡漠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翊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她碰麵,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模樣,趕緊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
臉上擠出他自認為最和善、最人畜無害的笑容,雖然在這深夜的花園裡,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公主殿下,彆慌,彆叫!
我不是刺客,也對您沒有惡意。”
他語氣輕鬆,試圖緩解緊張氣氛,“你看我這樣子,像刺客嗎?頂多算個……夜遊神?
或者,一個對你白天的試卷有點好奇的考生?”
他故意提起試卷,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分散她的恐懼。
果然,李清露聽到“試卷”二字,眼中的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不定。
她借著月光,仔細打量林翊。
隻見對方一身普通的夜行衣,身材挺拔,臉上帶著一種……
嗯,一種很難形容的、似乎什麼都不太在乎的懶散笑容,眼神清澈,並無淫邪或殺意。
“你……你就是那個寫‘天書’的……逍遙大俠,林翊?”
她遲疑地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後怕的微顫。
“正是在下,如假包換。”林翊見她認出了自己,心中稍定,往前走了兩步,但依舊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公主好記性。白天隔著那麼厚的簾子,都能記住我的名字?”
他這略帶調侃的語氣,讓李清露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微微蹙眉,似乎對林翊這種“不敬”的態度有些不適,但更多的是一種新奇。
她自幼長在深宮,所見之人無不對她畢恭畢敬,何曾有人用這種近乎平等的、帶著點戲謔的口吻跟她說話?
“你……你深夜潛入皇宮,意欲何為?可知這是死罪?”
她試圖拿出公主的威嚴,但聲音軟糯,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意欲何為?”
林翊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就是覺得這招親大會有點……嗯,過於形式主義了。
想來看看,能出那種文試題目的公主,私下裡是不是也滿口之乎者也,還是說……另有隱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清露,話中有話。
李清露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看著自己裙擺下微微露出的繡花鞋尖,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招親……乃父皇旨意,關乎國體,豈容兒戲……有何隱情……”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底氣不足。
林翊何等精明,立刻從她那閃躲的眼神和勉強的語氣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他想起白日裡她那淡漠的神情,再對比眼前這深夜獨自垂淚的憂鬱模樣,心中那個“公主並非自願”的猜想更加清晰。
他沒有再逼問,而是換了個話題,語氣也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