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精密儀器,在絕對黑暗中劃出冷冽的光軌,將洶湧撲來的鏽痂怪物精準地切割、分解,化為簌簌落下的暗紅色塵埃。那無聲而高效的殺戮之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非人美感。
“未知單位…能量讀數…無法解析…高維特征…”銀鑰的警報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她的機械眼瘋狂閃爍,試圖鎖定上方那被柔和白光籠罩的身影,卻如同凝視一片虛無的數據黑洞。
蘇沉舟強行壓下因力量反噬和震驚而翻湧的氣血,右臂的混沌漩渦緩緩減速,但依舊保持警惕地運轉著,吞噬著周圍因殺戮而逸散的微弱鏽蝕能量。他那雙燃燒著暗金幽藍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白光中的身影。
“贖罪者?”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因力量透支而乾澀,“誰?為何見我?”
那白光中的身影並未直接回答。更多的銀白絲線從她它?)身後探出,並未攻擊蘇沉舟等人,而是如同靈巧的織工,快速在幾人周圍編織、纏繞,轉瞬間構成了一個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籠狀結構,將蘇沉舟、昏迷的金不換、山狗、幾近崩潰的鐵砧以及癱瘓的銀鑰全部籠罩在內。
“抗拒即湮滅。”那個平靜無波的女聲再次響起,不帶任何威脅的情緒,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規則。
下一刻,蘇沉舟隻覺周身空間微微一顫,並非傳送那般劇烈,更像是整個“籠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提”了起來,脫離了布滿鏽痂的地麵,向著上方無儘的黑暗升去。
腳下,那令人不安的“沙沙”聲和幽綠巨眼散發的憤怒沉寂威壓迅速遠去、淡化,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鐵砧的顫抖稍稍平息,但眼中的恐懼並未褪去,隻是從對巨眼的恐懼,轉向了對當下處境更深的不安。銀鑰的係統警報聲也逐漸減弱,似乎這個奇特的“籠子”本身具有穩定能量場的作用。
蘇沉舟沉默著,沒有徒勞地嘗試突破這個光籠。對方展現出的手段遠超理解,輕易化解了連他都感到絕望的“清道夫”危機,其實力深不可測。硬抗絕非明智之舉。
他仔細感受著這個光籠。構成籠子的銀白絲線並非實體金屬,更像是一種高度凝聚的能量體,但其結構穩定得不可思議,隱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他右臂的混沌漩渦都感到一絲滯澀,仿佛遇到了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約束。
上升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周圍依舊是絕對的黑暗,無法判斷方向和高度。終於,光籠輕輕一震,停了下來。
正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後方景象——那並非自然形成的洞穴或建築,而是一片極其廣闊、布滿無數複雜管線和晶體結構的奇異空間。無數銀白色的絲線在這些管線與晶體之間穿梭、編織,構成了一張彌天極地的、不斷流動變化的立體巨網。巨網的某些節點上,懸浮著一個個類似他們所在的光籠,裡麵隱約可見各種奇異的生物或殘骸,大多沉寂無聲,如同被收藏的標本。
這裡的光源來自那些晶體和絲線本身,散發著柔和的、冷色調的白光,將一切映照得清晰卻毫無溫度。
“這裡是‘回廊褶皺’,暫避之所。”白光中的身影首次顯露出更多細節。那確實是一個類人的輪廓,但身體大部分似乎都是由流動的銀白色能量絲線構成,隻有麵部區域保持著相對清晰的、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女性麵容,卻沒有任何表情,雙眼是兩團純淨的白光。
她它)抬手一揮,蘇沉舟等人所在的光籠便融入了巨大的立體網絡,懸浮在一個空置的節點上。
“在此等候。勿試觸碰‘網線’,後果自負。”說完,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消散在無數銀白絲線之中,不見了蹤影。
光籠並未消失,但那種禁錮感減弱了不少。
蘇沉舟立刻蹲下檢查金不換和山狗的狀況。兩人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相對穩定,那“古老之血”的效果仍在持續。鐵砧蜷縮在角落,抱著頭喃喃自語。銀鑰則艱難地試圖修複自身的損傷,眼中數據流閃爍不定。
“銀鑰,儘可能記錄這裡的一切,尤其是能量流動模式。”蘇沉舟低聲道,同時,他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靈覺,並非衝擊光籠,而是如同輕觸水麵般,感知著外界那龐大能量網絡的流動。
反饋回來的信息龐雜而浩瀚。這張巨網似乎在不斷地從虛空中汲取著某種稀薄的能量,並進行著精妙的轉化、提純和輸送。那些被懸掛的“標本”,仿佛是一個個小小的“能量源”或“信息源”,被這張網持續地、緩慢地“讀取”著什麼。
他的靈覺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活躍的銀白絲線,延伸向更遠處。忽然,他“看”到了這片空間的一個邊緣角落。那裡,銀白色的絲網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的、仿佛與鏽痂之心同源的金屬壁。壁上,有一道巨大的、仿佛被暴力撕裂後又粗糙修補過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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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道裂痕邊緣,他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熟悉的能量殘留——那是……【青囊殘片】同源的氣息!甚至比他手中的殘片更加古老、純粹!
就在這時,一道新的意念流悄無聲息地接入了他的靈覺,並非來自銀白絲網,而是源自那道裂痕之後!
那意念流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與滄桑,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識彆…cx係列波動…混合…高濃度‘初火’餘燼…及…‘母源’汙蝕…矛盾聚合體…”
蘇沉舟心中巨震,強行保持靈覺的穩定。
“…‘織網者’捕獲了你…很好…節省了…我尋找的功夫…”那意念似乎跨越了無比遙遠的距離,溝通變得極其困難,“聽好…時間不多…”
“‘贖罪者’…並非單指一人…是一個…失敗者的…聯盟…苟延殘喘…”
“我們…曾是‘青囊’…”
“我們…犯下大錯…試圖創造…卻引來了‘汙蝕’…將‘棺槨’化為…‘苗圃’…”
“看守者…鏽痂…乃至‘清道夫’…皆是我等…失控造物的…一部分…”
“‘織網者’…亦是我等所造…原為維護…現已…偏離初始指令…它們…隻遵循…冰冷的…最優解…警惕它們…”
意念流到這裡變得極度不穩定,仿佛受到了強烈乾擾。
“…你的狀態…很危險…百分百汙蝕…竟未湮滅…‘鏽蝕’意境…奇妙…但…遠遠不夠…”
“…找到…‘初火熔爐’…唯有…重燃初火…方能…真正遏製…汙蝕…淨化…砧木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