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木質甬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殺機,隻剩下一種深沉的、仿佛能撫慰靈魂的寧靜。牆壁上那些天然發光的複雜紋路緩緩流轉,光芒柔和,映照得蘇沉舟臉上交錯的血跡與左眼滲出的幽藍也少了幾分猙獰,多了幾分神秘。
心底響起的那個溫和女聲,帶著無儘的疲憊,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以罪孽為舟,渡淨世之海…後來的贖罪者啊,你終於來到了…‘心之鎖’的門前。”
蘇沉舟劇烈地喘息著,靈魂被掃描和洗禮衝擊的劇痛尚未平息,理性的計算卻在第一時間評估著新環境:無立即能量威脅,空間穩定,未知能量場木質紋路)具有安撫、修複靈魂損傷的特性,但效力微弱。
他掙紮著站起,噬血藤將依舊昏迷的金不換輕輕放下,山狗則警惕地守在旁邊,但那雙獸瞳中的恐懼似乎也被這裡的寧靜氣息衝淡了些許。
他的目光投向甬道儘頭那扇古樸的木質小門。門上的手印凹陷自然天成,仿佛本就是木材的一部分。
【分析:目標門扉。材質:未知活性木質與青囊殘片產生強烈共鳴)。結構:無常規鎖具,疑似生物或意識認證。風險:未知。】
青囊殘片在懷中灼熱異常,解析度在踏入這條甬道的瞬間竟自行緩慢提升51...52...),更多的碎片信息流入:
“…鎖非為囚禁,實為最後的屏障與篩選…非大毅力、大決心、背負深重罪孽且心向光明…呃…或至少心向‘存續’者…不可觸碰…”
“…觸碰者,需直麵己心,映照罪孽,亦需…支付代價…”
代價…
蘇沉舟的左眼微微眯起,幽藍魂火跳動。他從不相信無償的饋贈。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木門。腳步落在木質甬道上,發出輕微的回響,仿佛踩在曆史的脈搏上。
越是靠近,那股溫和寧靜的氣息就越是濃鬱,甚至開始緩慢滋養他受損的靈魂,壓製那82汙蝕帶來的冰冷理性侵蝕,讓他被壓抑的情感本能似乎有了一絲喘息之機。然而,與此同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的負罪感和使命感也愈發清晰。
他在木門前站定。
門上那個手印狀的凹陷,大小與人類手掌相仿,紋理細膩。
沒有猶豫,他緩緩抬起右手,將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觸感溫潤,仿佛觸碰的不是木頭,而是某種沉睡的、溫暖的生命肌膚。
嗡——!
就在手掌貼合的一刹那,蘇沉舟整個人的意識被猛地抽離!
他並非失去意識,而是感覺自己的“視角”被無限拔高,仿佛懸浮於一片無垠的、黑暗的虛空之中。
下方,是浩瀚的、翻湧的、由無數絕望、痛苦、瘋狂與毀滅意念構成的汙蝕之海!黑色的浪潮咆哮著,試圖吞噬一切。
而在汙蝕之海的中心,一團微弱卻頑強燃燒的初火之種正在沉浮,散發出溫暖與希望的光芒,卻也被無儘的黑暗重重包裹,岌岌可危。
連接著初火與汙蝕海的,是無數條細微的、暗金色的根須砧木寄生!),它們既從汙蝕海中汲取著某種轉化後的能量滋養初火,又無時無刻不在將汙蝕的瘋狂導向火種,更深處,則與一株無比龐大、貫穿虛空的母樹虛影青帝盟的建木!)相連。
而他自己,蘇沉舟,則仿佛站在火種與汙蝕海之間!
他的左腳深陷於汙蝕之海中,黑色的浪潮纏繞著他,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在不斷侵蝕著他,代表那82的汙蝕度。
他的右腳勉強踏在初火之種邊緣,微弱的溫暖支撐著他,代表承天火種的殘留。
無數的暗金根須從他的丹田砧木)伸出,紮入下方的汙蝕海,也與遠處的母樹相連。
更有無數道鎖鏈纏繞著他!有的鏽跡斑斑,帶著終焉死寂的氣息守墓人契約);有的猩紅灼熱,散發著貪婪的吞噬欲守燼人古約);還有一道冰冷的、由數據流構成的銀色鎖鏈星盟監控權限)……
他被多方拉扯,既是錨點,也是節點,更是戰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