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碎屑擦著蘇沉舟的臉頰飛過,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他率先從那扇被暴力破開的缺口處躍出,左眼魂火瞬間大亮,掃描前方。
山狗背著金不換,緊隨其後,幾乎是滾了出來,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隻見那缺口之外,灰白色的歸墟掠影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瘋狂衝擊卻無法逾越,隻能發出無聲的咆哮,漸漸被重新湧動的黑暗吞沒。
暫時安全了。
但新的環境,帶來的壓迫感甚至遠超那條死寂的回響廊。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規模堪比外麵的初火核心溶洞。廳堂的穹頂極高,看不到頂,隱沒在深邃的黑暗中。四周的牆壁依舊是那種吸收光線的漆黑金屬,但上麵布滿了無數巨大、粗糲、不斷緩緩蠕動的暗紅色管道!
這些管道如同某種龐大生物的血管或腸道,虯結交錯,深深嵌入牆壁,表麵覆蓋著一層濕滑、粘膩的暗紅色物質,微微搏動著,將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混合著鐵鏽與腐爛腥氣的能量泵送到廳堂的各個角落。
廳堂的地麵,並非金屬,而是一種仿佛由無數金屬碎屑、腐爛有機物和凝固血塊混合碾壓而成的暗紅色地麵,柔軟而粘腳,散發出濃烈的腐敗與衰亡氣息。
整個廳堂的光源,來自中央。
那裡沒有光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無數相同暗紅色管道纏繞、堆積、凝聚而成的巨大肉山!肉山緩緩搏動著,表麵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滴落在地麵上,發出“嘀嗒、嘀嗒”令人心悸的聲響。肉山的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空洞,仿佛被挖走了什麼東西,隻剩下不斷蠕動試圖閉合的醜陋內壁。
而在這座搏動的暗紅肉山正上方,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完全由活性鏽痂構成的心臟!
這顆鏽痂心臟龐大無比,表麵是乾涸、龜裂、不斷剝落又重生的暗紅鏽跡,粗大的、同樣由鏽痂構成的“血管”從心臟下方伸出,連接著下方那座不斷搏動的肉山,以及四周牆壁上那些蠕動的管道!它每一次緩慢而沉重的搏動,都引得整個廳堂的暗紅管道同步蠕動,地麵微微震顫,散發出更濃鬱的腐朽能量。
這裡的氣息,與回響廊的死寂虛無截然不同,充滿了一種暴戾、貪婪、吞噬一切的活性墮落感!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山狗的聲音帶著哭腔,腳下的粘軟觸感和空氣中的腐臭讓他幾欲嘔吐。獸類的本能在這裡感受到了極致的厭惡與恐懼。
蘇沉舟冰冷的理性思維快速運轉。這裡的能量特性…與“汙蝕”高度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具活性,甚至可以說是…汙蝕的某種源頭或者轉化中樞?
“歸零前廳…”他想起那具青囊屍體意念中的詞彙,以及金不換昏迷前的囈語。這裡恐怕就是進行所謂“歸零協議”的地方?或者…是處理“歸零”後產生的“廢料”的地方?
那顆鏽痂心臟…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其蘊含的能量層級,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清道夫。它似乎正處於一種相對“沉寂”的維護狀態,但一旦被驚醒…
必須儘快離開!
他的目光迅速掃視廳堂,尋找出口。
很快,他發現在對麵牆壁,一根最為粗大的暗紅管道下方,有一扇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造型奇特的圓形閥門。閥門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活性鏽痂,但中心有一個明顯的、需要特定形狀物體才能開啟的卡槽。
那或許是出口!
但就在他們試圖沿著廳堂邊緣,小心翼翼地向那扇閥門移動時——
哢…哢嚓…
廳堂邊緣的幾處地麵突然裂開,粘稠的暗紅色泥漿翻湧,三具體型龐大、完全由活性鏽痂和暗紅管道碎片構成的人形怪物爬了出來!
它們沒有眼睛,頭部隻有一個不斷張合、滴落粘液的巨大口器,四肢是扭曲的管道和鋒利的金屬碎塊,散發出與那顆鏽痂心臟同源但弱小得多的吞噬欲望。
它們一出現,就憑借對生機和異種能量的敏感,直接鎖定了三人,發出嘶啞的咆哮,猛撲過來!速度不快,但力量感十足,每一步都踩得粘軟地麵凹陷下去。
山狗臉色慘白,下意識就要激發血脈變身。
“彆用能量!”蘇沉舟再次冰冷喝止。他察覺到,這些怪物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硬碰硬隻會加速消耗並可能驚醒那顆恐怖的鏽痂心臟。
他目光銳利,注意到這些怪物雖然凶暴,但行動略顯遲滯,似乎依賴於腳下粘軟地麵下分布的某種能量脈絡進行感知和移動。
“向左三步,避開那條隱性的能量流!”蘇沉舟冷靜指令,同時左臂噬血藤無聲無息地探出,並非攻擊,而是猛地刺入身旁牆壁上一根相對細小的、搏動較弱的暗紅管道!
噗嗤!
粘稠的、充滿汙蝕能量的暗紅色液體噴濺而出!
蘇沉舟巧妙引導,讓這汙穢的液體噴灑在三人身上,暫時覆蓋了他們原本的生命氣息和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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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右臂冰魄魔杉微光一閃,極寒氣息ntroed釋放,並非大範圍冰凍,而是精準地在地麵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隔絕能量感應的冰霜。
撲來的三隻鏽痂聚合體猛地一滯,失去了明確的目標,變得有些困惑,開始漫無目的地揮舞著手臂,撕扯著周圍的空氣。
“走!”蘇沉舟低聲道,帶著山狗,利用這短暫的混亂,沿著牆根快速向那閥門移動。
他們的動作儘可能輕緩,避免引起更大動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那扇閥門時——
咕咚…咕咚…
廳堂中央,那顆巨大的鏽痂心臟,搏動的速度忽然加快了!
一股更加龐大、暴虐的意誌似乎正在緩緩蘇醒。
連接心臟與肉山的鏽痂血管亮度增加,泵送的能量加劇。下方那座肉山的蠕動也變得劇烈起來,那個空洞的核心處,甚至發出了一種如同哀嚎般的、若有若無的吸力!
整個廳堂的活性鏽痂和管道都仿佛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唔…”山狗背上的金不換,忽然發出極其痛苦的呻吟,他裸露的皮膚表麵,那些尚未完全祛除的銀骸化殘留印記,竟然開始微微發亮,與那顆鏽痂心臟產生了共鳴!
銀骸…淨化協議…歸零…這些力量本質上有某種聯係?
金不換的痛苦和異常,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炬,瞬間吸引了那三隻迷茫的鏽痂聚合體,也引起了那顆正在加速搏動的鏽痂心臟的一絲注意!
一道冰冷、貪婪、毫無情感的“視線”仿佛從心臟處掃來!
不能再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