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口的清潔蟲殘骸堆積如山,散發著混合了金屬燒灼和數據流燒毀的刺鼻異味。單元內彌漫的死寂法則緩緩平息,但那種被窺視、被標記的冰冷感並未完全散去。通道深處,令人不安的“沙沙”聲雖然減弱,卻並未停止,仿佛還有更多的清潔蟲在黑暗深處徘徊,等待著下一次衝擊。
金不換癱坐在地,斷臂處的暗紅鏽痂光澤黯淡,維持鏽痂壁壘和精準打擊指揮節點幾乎耗儘了他剛剛獲得不久的力量。墨星的情況更糟,能量徹底枯竭,臉色透明得如同琉璃,隻能依靠著牆壁微弱喘息。蘇沉舟強撐著傷勢,界域感知如同風中的殘燭,勉強維持著對周圍環境的監控。
絕境並未真正離開,隻是換了一種形式。
“不能……留在這裡。”蘇沉舟的聲音乾澀沙啞,他看向那條依舊洞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通道,“清潔蟲隻是先鋒,更大的麻煩……很快會來。”
金不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通道,他那隻完好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斷臂處的鏽痂,眉頭緊鎖:“單元意誌……對下麵很矛盾。有‘危險’的警告,但也有一種……微弱的‘吸引’。”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解讀那種模糊的感應,“好像下麵……有東西是‘單元’缺失的一部分,或者……是能幫助它‘修複’的東西?”
這個信息至關重要。單元的“吸引”或許意味著生機,而“危險”則是永恒的伴生物。
留下,是坐以待斃。進入通道,是主動踏入未知險境,但或許有一線生機。蘇沉舟迅速權衡:團隊狀態極差,幾乎失去正麵戰鬥能力。但金不換與單元的共鳴,或許能在通道內提供一些預警和有限的庇護。而單元意誌的“吸引”,則可能是他們唯一能找到出路或轉機的線索。
“下去。”蘇沉舟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老金,你感應單元意誌,尋找‘吸引’的源頭,避開‘危險’感最強的區域。墨星,跟緊我,節省每一分力氣。”這是當前情況下,唯一看似有主動性的選擇。
沒有猶豫,沒有抱怨。金不換掙紮著起身,斷臂處的鏽痂微微發光,如同一個暗淡的指南針,指向通道深處某個方向。墨星深吸一口氣,攙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沉舟。
三人再次組成脆弱的三角陣型,踏入了黑暗的通道。
通道並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種巨大結構坍塌後形成的縫隙,四壁覆蓋著厚厚的、冰冷的複合金屬鏽層,腳下是凹凸不平的殘骸。空氣汙濁,混合著陳腐的機油、臭氧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古墓的陰冷氣息。金不換的鏽痂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沙沙”聲在耳邊縈繞,仿佛無處不在,卻又無法確定具體方位。界域感知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乾擾,仿佛有無形的數據亂流在阻隔探查。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開始向下傾斜,並且逐漸變得寬敞。前方隱約傳來一種低沉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嗡鳴,與單元核心殘片的波動有些相似,卻又更加宏大、更加……破碎。
“吸引感……變強了。”金不換低聲道,同時警惕地示意,“但‘危險’感也在增強……就在前麵拐角。”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拐角。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了廢墟和詭異的蘇沉舟,也感到一陣心悸。
通道儘頭,並非想象中的另一個封閉空間,而是一個……巨大的斷裂麵!他們仿佛站在一截被強行撕裂的巨型管道或隧道的斷口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而在對麵,大約百丈之外,懸浮著一片更加龐大、更加令人震撼的殘骸——
那似乎是一艘星艦的部分殘骸!艦體扭曲斷裂,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埃及某種晶化鏽層,但依稀能辨認出它曾經流暢而充滿科技感的輪廓。殘骸的斷裂處,裸露著無數錯綜複雜的管線和解體的結構,一些地方還偶爾迸發出短暫的電弧火花。
而那股“吸引”感的源頭,以及那低沉如心跳的嗡鳴,正是從這星艦殘骸的深處傳來!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殘骸某個相對完好的艙室外部,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散發著柔和但persistent藍色光芒的晶體板!那藍光與清潔蟲的數據流光截然不同,更加深邃、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感和……熟悉感?
“這是……星盟的遺跡?”墨星失聲低呼,她從那藍光中,感受到了一絲與林薇實驗室某些設備同源的氣息。
金不換斷臂處的鏽痂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渴望的共鳴!“單元……想要那塊藍光!它覺得……那能補充它的‘缺失’!”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那星艦殘骸上的藍色晶體板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藍色光柱驟然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橋梁般,瞬間跨越百丈虛空,精準地籠罩住了站在斷口處的三人!
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小心!”蘇沉舟隻來得及喊出這一聲,三人便感覺身體一輕,被藍色光柱牽引著,飛速投向那片巨大的星艦殘骸!
在被藍光完全吞噬的前一瞬,蘇沉舟的界域感知捕捉到,在他們原本站立位置的陰影裡,數點冰冷的藍色數據光一閃而逝——是清潔蟲!它們一直潛伏著,似乎在等待什麼!
這藍光,是救贖,還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星艦殘骸的龐大陰影,在他們眼前急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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