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片竹林前。
石階蜿蜒向前,竹葉旋轉著飄落而下,青苔斑駁。
有琴聲笛音從石階儘頭傳來,那裡有一間竹屋,朱紅色的牌匾上刻著“停雲處”三個字。
前不久剛落了一場雨,青草香隨風而來,沁人心脾,讓人的心靈也不自覺地寧靜下來。
謝拂衣探頭:“這是什麼地方?”
殷北宸拉開車門,不緊不慢道:“投喂你的地方。”
謝拂衣:“……你不能說這兩個字,隻能我說!”
殷北宸又挑眉,目含笑意:“嗯,我不說。”
和殷北宸進入竹屋後,謝拂衣才發現這裡竟然開了一家私房菜館。
竹屋內沒有其他賓客,隻有老板和老板娘二人。
見到殷北宸後,兩人都十分恭敬,但這份恭敬中還透露著幾分畏懼。
殷北宸淡淡地說:“老樣子。”
老板急急地應了一聲,和老板娘一起紮頭進入廚房開始忙活。
不多時,食物的香味傳了出來,散落在這間極小的竹屋中。
“小神和小鬱怎麼又沒跟著你?”謝拂衣皺眉,“他們不是你的手下嗎?你身體有恙,他們還讓你一個人前來?太過分了。”
“阿拂說得有道理,回去我會教育他們的。”殷北宸頓了頓,微笑,“但或許也是因為他們知道有阿拂在,可以完全放心。”
“我當然讓人放心,沒有比我更加敬業的人了。”謝拂衣試了試殷北宸的脈搏,又好奇道,“殷先生怎麼發現海城還有這麼一家私房菜的?我在海城生活了十幾年都不知道。”
殷北宸輕笑一聲:“偶然幫了他們夫婦一把,希望一會兒的飯菜能夠合阿拂的口味。”
他那雙暗紫色的眼眸依然凝視著她,瞳孔極深,像是有著能夠將人吸進去的魔力。
又是忽然而來的熟悉感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前世被害死,人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雖然在冥界遊蕩的時候,她結交了不少好友,可謝拂衣的戾氣卻依然無法散去。
但她在麵對殷北宸的時候,心卻莫名的安穩。
可謝拂衣能夠確定,在殷北宸碰瓷之前,她從未見過他。
這麼一張顛倒眾生的臉,隻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謝拂衣托著下巴,心想,真是奇怪。
這個時候,冥界,察查司。
書房裡,陸之道還在看卷宗。
雖說冥府也早已步入了科技時代,但陸之道依然更喜歡實體書籍,這是萬千年來遺留下來的習慣。
忽然,燭火微動,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來者穿著一襲金色華裳,麵容英挺,劍眉星目。
正是神荼。
和鬱壘一樣,回到冥府後,他們便不需要斂去容貌和神力了。
陸之道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恭敬道:“神荼大人。”
神荼頷首,直接開門見山:“本帝聽說今日有一人界新來的魂兒,當街攔住了你,說有冤情要報。”
聞言,陸之道輕輕地眨了眨眼,十分詫異:“神荼大人怎會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