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黎:“……”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範無咎?
千年以前,黑白無常的真名就在民間流傳極廣了。
彆說玄門中人,隨便拉一個對神話故事感興趣的普通人問一問,他們也都知道範無咎是誰。
她隻是還沒有接受一個十分荒誕的事實——
她閨女把黑無常範無咎叫小黑。
那白無常謝必安呢?
莫非是小白?
作為一個從小修煉道術、和冥府打交道的修道者,謝青黎也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怎麼突然又討論到範無咎了?”薑政看向謝拂衣,納悶道,“你媽這是怎麼了?”
謝拂衣這才意識到她隨口的一個稱呼給謝青黎帶來了多大的震撼,她怕再嚇到薑政,於是換了一個委婉謹慎的話術:“外公,其實剛才範無咎和謝必安也來了,我和他們還算熟,朋友之間嘛,都叫昵稱,他們也叫我小拂衣,我就叫他們小黑小白。”
“沒錯,朋友之間肯定會親昵一些,這麼叫也……”薑政正要點頭,忽然反應了過來,“你說你叫誰小黑小白?”
是他曾經見過的那個一直黑臉的範無咎嗎?!
薑政石化了。
謝青黎總算回神,她叮囑道:“阿拂,你先去忙你的事情,你外公人老了,不中用了,以後這種事不要和他說,萬一他被嚇到心臟驟停,就得下去見你太爺爺了。”
謝拂衣神情嚴肅:“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她離開之後,薑政依然一動不動。
“喂?喂!”謝青黎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爸,回神了!人都走了!”
薑政猛地一個激靈,拉住她及時求證:“我沒聽錯吧,我外孫女叫黑白無常什麼來著?”
謝青黎麵無表情:“小黑小白。”
這樣的稱呼,除了比黑白無常職位高的冥府神明,也就隻有謝拂衣敢這麼叫了。
“好……好啊!”薑政喜上眉梢,“沒想到阿拂和黑白無常也是至交,這一下定然沒有人敢欺負她了,我也算放心不少。”
謝青黎頷首。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墨家算命,墨家說我少年和中年運都普普通通,但晚年是享大福的命,我當時還把算命的墨家人打了一頓。”薑政美滋滋道,“沒想到啊,晚年看來要全靠後輩吃香喝辣了,哎,閨女,你怎麼了?”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神情忽然低落下來的謝青黎,不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嗎?彆人想結交冥帥,都沒這個機會。”
“是一件好事,可是……”謝青黎抿了抿唇,低聲說,“我在想,能走到今天,曾經的阿拂又受了多少苦呢,疼不疼,痛不痛?”
謝拂衣說,死後她的靈魂久久不散,在人世間徘徊不去。
冤情太重,引得天地慟哭,六月飛雪。
謝青黎是聰明人,雖然謝拂衣沒有詳細說過她與暮顏等冥府神明的認識過程,可她也能夠猜出,想必是是在人間徘徊不去之後,又前往了冥府。
恐怕謝拂衣會的那些道術,也是那時學的。
可她……真的心疼啊。
想要變得強大,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作為母親,謝青黎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十分厲害,但卻不忍他們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