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玄和姬憐華商榷的時候,謝拂衣的確還在冥府沒有出去。
因為她將林明綰的靈魂送回去,相當於占了一個生魂回歸的名額。
所以,她需要走另外一條路,才能夠順利回到凡世。
而且,必須是二十四個小時之內。
因為一旦過了二十四個小時,生路便會關閉,她也會被困在冥府。
沒有了靈魂,肉軀也會隨之消亡。
前世,謝拂衣在冥界遊蕩了數百年,她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十殿閻王的領地,她也去過,隻不過以她現在的情況要順利通過,的確有些難。
謝拂衣正在思考,她如何通過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風襲來,就在她旁邊落下。
“誰?!”她驀地轉頭,眼中浮現出凜冽的殺機。
她已經提起了全部的警惕心,來者竟然讓她完全沒有覺察到危險在靠近?
一隻手擋住了謝拂衣的攻勢,無奈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是我,阿拂。”
“殷先生?”看清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謝拂衣一驚,脫口,“你怎麼下來了?”
既然是殷北宸,那麼她的確會毫無察覺,畢竟他已經進入了她的安全範圍之內。
她去西荒無人區的時候,除了他,沒有人會在風沙中抓住她的手,全力支持她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或許是前世的經曆,謝拂衣總認為她不配得到什麼好東西。
“你的靈魂許久未歸,我很擔心。”殷北宸凝視著她的眼睛,淺淺一笑,“如今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若是剩下的十八個小時內你還沒有醒來,就永遠醒不來了。”
三界平行運行,互不乾擾,這是開天辟地之後既定的法則。
當然,並非所有生靈都會遵循,所以天道對三界眾生進行了嚴格的束縛。
“但你下來,此事也會牽連到你的。”謝拂衣不由分說抓住他的手,語氣之中帶了幾分嚴厲,“快回去,等著我就行。”
熟悉的話語和熟悉的動作,讓殷北宸的身子驀地一震。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令他極端痛苦的事情,他的神情出現了一瞬的空白和脆弱,整個人停在原地,像是失了靈魂的骷髏,空洞而麻木。
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謝拂衣一怔,也有些心慌:“你……你彆嚇我,怎麼了?我真的沒事,不信你看,阿宸?阿宸!”
最後兩個字,仿佛跨越了萬千年的時光,重新回到了他的耳邊。
殷北宸從記憶中回神,他低下頭,對上她有些擔憂的視線,半晌,才輕笑了一聲:“阿拂,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你等來的會是什麼。”
他等過,失望過,後悔過,自責過。
所以和她重逢之後的每一件事,他都不想再等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藏了無儘的愛與思念,還有痛苦和糾葛,萬千情緒融合在一起,讓謝拂衣心神俱震。
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謝拂衣才撇開頭:“我隻是不想你出事。”
殷北宸的聲音溫柔:“我不會的。”
“我也不會,我是個重承諾的人,我讓你等我,我肯定回來。。”謝拂衣歎氣,“算了,走吧走吧,希望十殿閻王給我一點麵子,你跟緊我。”
她第一次主動拉了他的手,雖然是靈魂的狀態。
殷北宸跟在她身旁,片刻後,忽然說:“騙子。”
那次她也說讓他等她,他聽話照做了。
可她卻是一去不複返,他在原地再也沒有等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