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薑芸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芸姐!”周建軍急了。
“出去!”薑芸猛地提高聲音,牽扯得心口劇痛,又是一口腥甜湧上,被她強行咽下。她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我……我需要靜一靜……研究它……”
眾人麵麵相覷,看著薑芸蒼白的臉和鬢角那刺目的三十五根白發,又看看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繡片,最終在周建軍沉重而無奈的點頭示意下,一個個帶著驚疑和擔憂,默默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瞬間隻剩下薑芸和那塊詭異的繡片。死寂無聲,隻有她粗重而艱難的呼吸聲。
她掙紮著坐起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繡片。那暗紅的絲線,像惡魔的眼睛,在誘惑著她。體內的靈泉枯竭感越來越強烈,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虛脫的眩暈。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弄清楚這東西的底細,它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徹底吞噬掉她最後殘存的生命。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滋生:用靈泉去探它!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靈泉,去觸碰它,去感知它!這是唯一能快速了解它本質的方法,也是……唯一可能控製它的方法!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製。她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悲壯的決絕。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因為恐懼和虛弱而微微顫抖,卻無比堅定地,再次伸向了那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繡片。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觸碰金線或暗紅,而是將指尖懸停在繡片上方一寸之處,集中全身殘存的所有意念,調動體內那僅剩的、如同涓涓細流般微弱可憐的靈泉之力,試圖讓一絲靈氣從指尖溢出,去“觸碰”那殘片。
嗡——!
就在她意念集中的瞬間,那繡片仿佛感應到了她的意圖!殘片上的金線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璀璨華貴,而是如同無數條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向上竄起,化作道道實質般的金色流光,狠狠纏繞向她的指尖!那幾處暗紅的絲線更是如同活過來一般,散發出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化作幾道扭曲的血影,直撲她的眉心!
“呃啊——!”
薑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不是物理上的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和生命本源的掠奪!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投入了絞肉機,被瘋狂地撕扯、碾碎!體內那僅剩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靈泉,被那金色的流光和血色的影子瘋狂地、貪婪地吸吮著!泉眼發出“嗤嗤”的哀鳴,水位以恐怖的速度暴跌,幾乎瞬間就要見底!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信息洪流,伴隨著劇痛和掠奪,蠻橫地衝入她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破碎的、混亂的、充滿原始暴戾氣息的意念碎片!
……祭……血祭……
……龍脈……氣運……
……繡……魂……
……鎖……封……
……歸……來……
無數破碎的、充滿惡意的低語在意識深處瘋狂回蕩,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每一個碎片都帶著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頭痛欲裂,靈魂都在顫抖!
“不——!”薑芸用儘最後一絲意誌力,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她猛地收回手指,如同被烙鐵燙到!同時,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一絲,也強行中斷了那恐怖的靈力連接!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如同綻放的血色煙花,濺落在冰冷的床單上,也濺落在那塊詭異的繡片上。鮮血落在暗紅的絲線上,竟瞬間被吸收,那暗紅仿佛更加濃鬱了一分,散發出更加貪婪的氣息。
薑芸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重重砸回床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隻有耳邊還回響著那恐怖的意念碎片和靈泉枯竭的“咯吱”聲。她甚至能“感覺”到,鬢角,那三十五根白發之上,又有新的、冰冷的、如同毒針般的東西,正破膚而出。
這一次,是多少根?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那繡片……是鑰匙?還是……鎖?而它鎖住的,或者它要開啟的……究竟是什麼?
晨曦微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吝嗇地灑進房間一角,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塵。那塊詭異的繡片靜靜地躺在油紙包上,金線流轉,暗紅如血,散發著無聲的、令人心悸的誘惑與危險。而床榻上,薑芸蒼白如紙的臉龐在昏暗中更顯脆弱,鬢角那簇新生的白發,在微光下,如同燃燒的、冰冷的火焰,無聲地訴說著一場剛剛發生在針尖與靈魂深處的、慘烈而未知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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