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過合作社的院牆,薑芸就揣著靈泉使用手冊進了空間。昨晚接到張專員的電話後,她一夜沒睡安穩——要讓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看“百鳥朝鳳”嫁衣,就得先確認嫁衣的修複進度,更要確保靈泉的秘密不被發現。
空間裡的月光依舊柔和,灑在石台上的靈泉池上。薑芸快步走過去,竟發現池麵泛著比前幾天更亮的銀光,細微的波紋在水麵輕輕晃動,像被風吹皺的綢緞。她伸手碰了碰泉水,溫熱的觸感比之前明顯,指尖還沾了點細碎的光屑,像星星的碎片。
“是因為學員們誠心學繡嗎?”薑芸想起昨天繡房裡的景象:王強跟著小滿學畫針法示意圖,張桂蘭帶著新學員練“打籽繡”,連最膽小的那個姑娘,都敢主動問她“盤金繡的金線怎麼選”。她下意識摸向鬢角,對著空間裡掛著的銅鏡一看——之前新增的那根白發,居然淡了些,邊緣泛著淡淡的黑色,像要重新變回黑發。
手冊裡“眾匠之心滋養靈泉”的話,終於有了實感。薑芸心裡一暖,轉身走向空間最裡麵的繡架——“百鳥朝鳳”嫁衣就掛在那裡。紅色的緞麵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之前被王桂香扯破的繡紋,已經完全修複,鳳凰的尾羽用“虛實亂針繡”層層疊疊繡出,陽光照進來時,能看到羽尖的漸變光澤;百鳥的眼睛用黑色米珠點綴,比母親在世時繡的還要靈動。
“娘,我要讓更多人看到您的手藝,還要讓他們知道,蘇繡不是誰都能仿冒的。”薑芸指尖拂過鳳凰的翅膀,緞麵的觸感柔軟,像母親當年抱著她的手。她之前還擔心嫁衣會暴露靈泉秘密,可現在看著這完整的繡品,看著靈泉池的微光,突然有了底氣——隻要她小心些,隻展示嫁衣的繡工,不提及修複過程,應該不會有問題。
離開空間時,院外傳來了自行車的聲音。薑芸推開門,看見王強騎著一輛舊自行車停在門口,車後座綁著一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
“薑芸姐,我想好了!”王強跳下車,臉上帶著點急紅,“昨天李老板說縣城小商品市場有東洋人的攤位,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他們仿冒的證據。我之前犯了錯,現在想幫合作社做點事。”
他說著,從布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麵畫滿了簡單的針法圖——是他昨晚跟著小滿的示意圖,自己默寫的。“我還把‘盤金繡’‘打籽繡’的要點記下來了,要是遇到有人問,我能分清哪些是真蘇繡,哪些是仿冒的。”
薑芸看著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還有被橡皮擦得發黑的痕跡,心裡軟了軟。王強之前偷學針法是為了賺錢,現在記筆記卻是為了幫合作社,這才是“誠心傳承”的樣子。
“好,我們一起去。”薑芸點頭,“再叫上小滿,她會畫畫,能把攤位的樣子、仿冒品的細節畫下來,作為證據。”
半個多小時後,薑芸、王強和小滿騎著兩輛自行車,往縣城趕。小滿坐在薑芸的車後座,手裡拿著一個速寫本,時不時抬頭看路邊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她很少去縣城,對什麼都好奇。
縣城的小商品市場在十字街附近,上午十點多,已經擠滿了人。吆喝聲、自行車鈴聲、孩子的哭鬨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李老板說的東洋攤位在市場最裡麵,一個藍色的帳篷下,掛著不少繡品:荷包、手帕、還有一些小掛件,上麵都繡著“百鳥朝鳳”“鳳穿牡丹”的圖案,和薑芸合作社的繡品圖案幾乎一樣。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攤位後,手裡拿著一個仿冒荷包,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吆喝:“正宗蘇繡,便宜賣!東洋監製,質量好!”他的袖口彆著一個徽章,上麵刻著“東洋絲綢株式會社”的字樣——和陳嘉豪之前袖口的商標一樣。
“就是他!”王強攥緊拳頭,想上前理論,被薑芸按住了。
“彆衝動,我們先收集證據。”薑芸小聲說,給小滿遞了個眼神。小滿點點頭,翻開速寫本,飛快地畫起來——她畫得很細致,連攤位上掛著的仿冒手帕的針腳疏密,還有男人袖口的徽章,都畫得清清楚楚。
薑芸則走到攤位前,拿起一個仿冒的“鳳穿牡丹”荷包,故意問:“老板,你這蘇繡是哪裡學的?我看這‘打籽繡’的針腳,怎麼都是歪的?”
男人抬頭看了薑芸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警惕,卻還是笑著說:“這是我們東洋的繡工,比中國的蘇繡更精細!你不懂就彆亂說。”
“哦?”薑芸挑眉,手指捏著荷包的絲線,輕輕一扯,就有幾根線掉了下來,“精細的繡品,會一扯就掉絲嗎?還有,蘇繡的‘打籽繡’講究‘籽圓、針密、線勻’,你這籽是扁的,針腳還露在外麵,連基礎都沒學好,怎麼敢說正宗?”
周圍的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有個老太太拿著一個真的蘇繡荷包是之前在合作社買的),對比著說:“是啊,我這個是在芸香合作社買的,針腳比這個細多了,洗了好幾次都沒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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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臉色變了,伸手想搶薑芸手裡的仿冒荷包:“你故意來找茬是吧?趕緊走開!”
王強立刻上前一步,擋住男人的手:“你憑什麼搶東西?我們隻是問問,你要是真的正宗,怎麼不敢回答?”
男人被堵得說不出話,情急之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想給周圍人看:“你們看!我們有正宗的蘇繡樣本!這是‘鳳穿牡丹’嫁衣,比你們合作社的好多了!”
薑芸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照片上。照片是黑白的,上麵是一件紅色的嫁衣,繡著盛開的牡丹,鳳凰站在牡丹枝上,和她母親的“百鳥朝鳳”嫁衣款式相似,但牡丹的繡法用的是“盤金疊繡”,比“百鳥朝鳳”更複雜。照片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民國三十八年,蘇婉清繡”。
是蘇婉清的“鳳穿牡丹”嫁衣!薑芸的心跳猛地加快——靈泉手冊裡說“靈泉之源藏於鳳穿牡丹嫁衣之……”,東洋絲綢怎麼會有這件嫁衣的照片?難道他們也在找這件嫁衣?
“這照片是哪裡來的?”薑芸追問,聲音有點發緊。
男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把照片收起來,惡狠狠地說:“不關你的事!再不走,我就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