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一直沉默著,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中合作社的燈光。然後,她轉過身,走到薑芸麵前,在她的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下:
“讓她們看,不是聽。”
薑芸看著手心裡的字,眼前豁然開朗。
是啊,說再多,都不如讓她們親眼去看,去感受。去感受那些被新技術改變了命運的人,去觸摸那些從絕望中開出的花。
第二天,薑芸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她暫停了技術培訓,親自帶著那幾個持懷疑態度的繡娘,以及縣扶貧辦的乾部,再次回到了石磨村。
當她們抵達石磨村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村委會的院子裡,十幾個聾啞姑娘正圍坐在一起,在小滿和劉嬸的指導下,安靜地刺繡。陽光灑在她們專注的側臉上,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星辰,明亮而堅定。她們的手指在繡繃上翻飛,雖然沒有言語交流,但那種默契和和諧,卻形成了一種強大的氣場。
薑芸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那些繡娘引到阿梅身邊。
阿梅正在繡一幅《星空》,那是她受小滿的盲繡啟發,自己創作的作品。深藍色的絲線鋪成夜幕,用金線和銀線繡出的星星,在光線下閃爍著細碎而溫暖的光芒。那針腳細密而富有層次,仿佛能讓人觸摸到宇宙的深邃和浩瀚。
一個來自鄰村的、原本滿臉懷疑的繡娘,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幅《星空》。她的指尖劃過一顆顆“星星”,身體微微顫抖。
“這……這真的是一個聽不見、說不出話的姑娘繡的?”她不敢相信地問。
劉嬸走上前,眼眶泛紅,聲音裡充滿了驕傲:“是啊。以前,她連門都不敢出。現在,她是我們村的‘繡星’。她靠這雙手,每個月能掙到比她爸在外麵打工還多的錢。這化學品,要是真有毒,能讓她繡出這麼美的東西嗎?能讓她活得這麼有尊嚴嗎?”
阿梅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她抬起頭,對著那位繡娘,露出了一個純淨而燦爛的笑容。然後,她拿起繡針,在那位繡娘的手心,輕輕地、認真地,繡下了一顆小小的、閃亮的星星。
那位繡娘的手僵住了。她看著手心那顆小小的星星,感受著針尖留下的微弱觸感,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她不是被針紮疼的,而是被那顆星星裡蘊含的力量,深深地刺痛了。
在場的所有懷疑者,都沉默了。她們看著這些聾啞姑娘,看著她們手中的繡品,看著她們眼中從未有過的光彩,所有的謠言和偏見,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技術是什麼?配方是什麼?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讓一個被世界拋棄的角落,照進了光;它讓一雙雙本該無望的手,創造了奇跡。
回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很安靜。那些原本充滿質疑的繡娘,此刻都低著頭,若有所思。
薑芸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她贏了這場無聲的戰役。但她也明白,山崎的影子,像一塊揮之不去的烏雲,始終籠罩在她們的上空。他正在從明處的破壞,轉向暗處的滲透。這場戰爭,已經從技術的較量,升級為人心和信念的博弈。
夜深人靜,薑芸獨自坐在繡繃前。她拿出那本民國繡娘的日記,借著燈光,一頁頁地翻看。日記裡記錄著一位繡娘一生的堅守與熱愛,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純粹而強大的匠心。
她的目光,落在日記本扉頁的那句話上:“泉水竭,匠心續。”
靈泉的水位,似乎又下降了一些。她能感覺到,空間裡的靈氣,正在變得稀薄。這不僅僅是修複繡品的消耗,更像是與她此刻承受的壓力,形成了某種神秘的共鳴。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鬢角的白發。那裡,似乎又多了幾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阿梅的笑容,浮現出石磨村繡娘們專注的眼神,浮現出張師傅粗糙卻有力的手掌。
這些畫麵,像一顆顆星星,彙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照亮了她內心的黑暗。
她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她拿起繡針,穿上一根金線,在新的繡繃上,落下了第一針。
她要繡的,是一幅《星火燎原》。畫麵上,無數微弱的星光,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最終,將點燃一片燎原大火。
而她,就是那個點燃星火的人。無論前路有多少暗影,她都將帶著這份信念,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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