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終於徹底驅散了巴黎的夜色,金色的陽光透過盧浮宮展廳高大的玻璃窗,灑在剛剛完成的盲繡《百鳥朝鳳》之上。絲線在光照下流轉著溫潤而獨特的光澤,那隻浴火重生般的鳳凰,每一片羽毛都仿佛蘊含著生命的力量,靜默地訴說著一個關於指尖與信念的奇跡。
薑芸細心地為小滿受傷的手指塗抹著藥膏,動作輕柔。林曉則忙著最後檢查展位的布置,將荷花繡屏和《星空》調整到最佳角度,確保三件作品能夠相互輝映。疲憊依舊刻在每個人的眉宇間,但一種沉靜而堅定的力量,已經在昨夜那場與時間的賽跑中悄然凝聚。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瑪利亞女士帶著幾位工作人員提前趕到展廳,當她看到那幅已然完工、甚至比原版更多了一份磅礴生命力的《百鳥朝鳳》時,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她快步上前,緊緊擁抱了薑芸和小滿。
“上帝,你們做到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奇跡!”瑪利亞的聲音帶著激動,“我剛剛已經和盧浮宮的安全主管以及警方溝通完畢,他們會在開展後立即對皮埃爾采取行動。監控錄像和那份匿名發送的配方分析報告,是極其有力的證據。”
薑芸點了點頭,將那個存有監控備份的u盤交給瑪利亞:“麻煩您了,瑪利亞女士。我們希望能得到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她沒有提及陳嘉豪的錄音,那份證據牽扯太多複雜情緒,她決定暫時保留,以備不時之需。
“放心,盧浮宮絕不會容忍這種玷汙藝術殿堂的行為。”瑪利亞鄭重承諾,隨即又壓低聲音,“不過,薑,你要有所準備。山崎雄一雖然被限製出境,但他在歐洲的藝術品收藏界和媒體圈,並非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我收到一些風聲,可能會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薑芸眼神微凝,想起了那條點明仿品金線成分的匿名信息。信息本身是幫助,但其來源莫測,仿佛暗處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一切。“謝謝您的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上午九時整,“東方非遺展”正式對公眾開放。人流如潮水般湧入展廳,很快,薑芸所在的蘇繡展位便被圍得水泄不通。三件作品風格迥異,卻同樣震撼人心——《百鳥朝鳳》的壯麗重生,荷花繡屏的古韻與新技,小滿《星空》的抽象與觸感,共同構成了一幅蘇繡傳承與創新的生動畫卷。
尤其是那幅盲繡《百鳥朝鳳》,其背後“展品險被掉包,聾啞繡娘三日盲繡重現”的故事,經由工作人員和自發傳播的觀眾口耳相傳,更是增添了傳奇色彩。無數人駐足良久,驚歎於那細膩絕倫的針腳竟出自一位失語失聰的少女之手,更被她那份超越障礙、直達藝術本源的匠心所深深打動。
小滿穿著薑芸為她特意準備的、繡有淡淡雲紋的改良旗袍,安靜地坐在展位一隅的繡繃前,進行著盲繡的現場演示。她的手指輕柔地撫過緞麵,確定位置,然後穿針引線,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她不看針,也不看圍觀者驚訝、讚歎的目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指尖世界裡。偶爾有大膽的觀眾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被允許輕輕觸摸樣品的一角,感受那獨特的紋理,無不發出由衷的讚歎。
就在這時,一位在導盲犬引導下前來的盲人記者,在同伴的描述下,激動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百鳥朝鳳》的鳳凰羽翼。他的指尖緩慢而仔細地遊走,臉上逐漸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我看見了!”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哽咽,用法語大聲說道,引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我看見了光芒!感覺到了風!這隻鳥……它是有溫度的,它在呼吸!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幅畫,不,是感受到一個生命!”
他的話語通過同伴的翻譯,清晰地傳遞開來。瞬間,掌聲雷動!許多觀眾的眼眶濕潤了。小滿似乎感應到了這股強烈的情感波動,她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純淨而溫暖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一幕,被無數鏡頭捕捉下來,成為了當天展覽中最動人的畫麵之一。薑芸站在一旁,看著小滿身上散發出的自信光芒,心中充滿了欣慰與驕傲。她知道,小滿找到了一條獨屬於她的、通往藝術巔峰的道路。
然而,正如瑪利亞所預警的,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臨近中午,林曉臉色不太好看地湊到薑芸身邊,將手機屏幕遞給她看。那是一篇剛剛在某家頗具影響力的歐洲藝術評論網站上發布的文章,標題頗為聳動:《奇跡還是騙局?論中國蘇繡的‘技術性’表演與真實性存疑》。
文章並未直接提及掉包事件,卻以一種看似客觀的口吻,質疑“化學固色技術”對蘇繡傳統純粹性的破壞,隱晦地暗示薑芸團隊擅長利用“悲情故事”如聾啞繡娘、掉包風波)進行營銷,模糊藝術本身的焦點。文中甚至引用了“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日本資深收藏家”的觀點,稱“真正的古法蘇繡,其魅力在於時間的沉澱與純天然材料的運用,而非現代化學的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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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薑芸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篇文章的角度堪稱刁鑽,避開了法律事實,轉而攻擊技術和動機,試圖在輿論上瓦解他們剛剛建立的認可。
“要聯係媒體澄清嗎?”林曉問道。
“暫時不用。”薑芸搖了搖頭,“這種時候急於辯駁,反而會落入對方圈套,顯得我們心虛。事實勝於雄辯,我們展出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回答。讓瑪利亞女士和盧浮宮官方去應對更合適。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保展覽順利進行,並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展廳入口處幾個看似普通、卻不時將視線投向她們展位的身影,“留意還有沒有其他動作。”
她想起小滿昨夜撿到的那片深藍色日文絨布,低聲對林曉說:“那片絨布,收好。我總覺得,那不僅僅是包裝材料那麼簡單。”
仿佛是為了印證薑芸的警惕,下午展會臨近結束時,一位穿著得體、自稱是“獨立藝術評論人”的中年男士來到展位前,對《百鳥朝鳳》讚不絕口,並提出想要近距離拍攝一些細節,用於他的“學術研究”。他的要求看似合理,但薑芸注意到,他的鏡頭似乎過分專注於繡品某些銜接處和背麵的細節,眼神中也帶著一種審視而非欣賞的銳利。
薑芸不動聲色地婉拒了對方過於細節的拍攝要求,隻允許其在公共距離拍攝整體。那人並未堅持,禮貌告辭,轉身離去時,嘴角似乎掛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薑芸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山崎的勢力,或者說,那些不希望蘇繡順利登上國際舞台的力量,並未因皮埃爾的倒台和山崎本人的限製而消散。他們隻是轉換了策略,從台前的破壞,轉向了幕後的詆毀與窺探。
她走到小滿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滿抬起頭,敏感地從薑芸凝重的神色中察覺到了什麼,用手語比劃問:“師父,有麻煩嗎?”
薑芸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沒事。隻是有些人,見不得光罷了。”她望向窗外,巴黎的天空依舊湛藍,但她知道,在這片璀璨的藝術星空之下,博弈遠未結束。那個“獨立評論人”離去的背影,和那片印有日文的深藍色絨布,像兩根細微的刺,紮在了她的心頭,提醒著她,前路依然布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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