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雄一似乎沒聽懂,用日語問:“他說什麼?”
陳嘉豪身邊一個翻譯的聲音響起,用日語回答:“他說……他很樂意為我們服務。”
杜邦警長不懂中文,但他能聽出陳嘉豪語氣中的憤怒與後麵翻譯語氣中的諂媚,兩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疑惑地看向林曉。
林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翻譯道:“警長先生,陳嘉豪先生說的是,‘你騙我!你根本不是想推廣蘇繡,你是想偷它!你想把我們的《百鳥朝鳳》偽裝成你們的‘東洋刺繡’!’而那個翻譯,卻對山崎先生說,‘他說,他很樂意為我們服務。’”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安靜的接待室裡炸響。
杜邦警長猛地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籠罩在桌麵上。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要將那段錄音看穿。欺詐、盜竊、文化掠奪……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盤旋。這不僅僅是一樁案件,這是對法國,對盧浮宮聲譽的巨大挑戰。
“我知道了。”杜邦警長坐回椅子,聲音低沉而有力,“女士們,請在這裡稍等。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
他拿著u盤和手機,快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薑芸、林曉和小滿。林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薑芸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塞納河的潺潺流水,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小滿,突然拉了拉薑芸的衣角。
薑芸回頭,看到小滿正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然後又指了指桌上那件被掉包的仿品已被警方作為證物封存),眉頭緊鎖。
薑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走過去,對守在門口的警員低聲說了幾句。警員請示後,同意她們近距離觀察,但不能觸碰。
薑芸扶著小滿走到仿品前。小滿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樣,觸碰著仿品上那根用來繡鳳凰眼睛的金線。
她的指尖在金線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猛地縮了回來,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厭惡與困惑的表情。
她抬起頭,對著薑芸,用手語比劃起來。
“這根線……不對。”
薑芸心中一緊:“哪裡不對?”
小滿比劃道:“它聞起來……有股味道。像……像醫院裡的消毒水,又混著燒焦的頭發。很刺鼻,沒有生命力。”
薑芸和林曉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
化學固色劑!
山崎偷走的,是李建國最初失敗的配方!那個配方裡,酸性固色劑濃度過高,雖然增強了韌性,卻破壞了金線的光澤,並產生了一種刺鼻的化學氣味。合作社後來加入桑葉提取物,不僅是為了恢複光澤,更是為了中和這種異味,讓化學固色劑與傳統絲線的氣息融為一體。
小滿的嗅覺,在失去視覺後變得異常敏銳。她聞出的,正是山崎倉促仿製時,留下的致命破綻!
“林曉,快!把這個告訴杜邦警長!”薑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這是物證!是山崎偷竊我們技術,並且仿製拙劣的鐵證!”
林曉立刻衝出門去,將這個新的發現告訴了剛回來的杜邦警長。
杜邦警長聽完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再次走進房間,親自蹲下身,儘管他聞不到那股味道,但他看到了小滿那無比肯定的表情。一個盲人,對“氣味”的證詞,聽起來或許荒誕,但在此刻,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明白了。”杜邦警長站起身,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會立刻申請對皮埃爾和山崎雄一的逮捕令,並限製後者出境。同時,我們會聯係海關,檢查所有近期從日本寄往法國,或從法國寄往日本的包裹。”
他頓了頓,看向薑芸,眼神裡多了一絲敬意:“薑女士,請允許我代表巴黎警局,為盧浮宮發生的這種事,向您表示歉意。並且,感謝你們為守護藝術所做的一切。”
危機,似乎正在被化解。但薑芸的心,卻沒有完全放下。她看著窗外,巴黎的夜色依舊濃重。她知道,山崎雄一這樣的人,就像陰溝裡的老鼠,被逼到絕境時,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裡,裝著從火場中飄出的那個民國繡娘的小盒子。盒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無論接下來還有怎樣的風暴,她都必須守住。守住蘇繡,守住這份傳承了千年的匠心與靈魂。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戰鬥。她的身後,有小滿,有林曉,有合作社所有的繡娘,還有這片異國他鄉,被蘇繡之美所打動的,無數顆正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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