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芸看懂了。小滿在說:這本手冊裡的東西,是“毒藥”,它會“碎裂”我們的技藝,而它的來源,在遠方,它帶著“攻擊”和“戰爭”的意圖。
這個聾啞女孩,用她最純粹的方式,感知到了這場危機的本質。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抄襲,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文化戰爭。
薑芸心中一凜,她正要說什麼,工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陳嘉豪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氣喘籲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薑……薑芸……出……出大事了!”
整個工作間的氣氛瞬間再次凝固。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他。
陳嘉豪喘了幾口粗氣,終於把話說完整了:“就在剛才……櫻花株式會社,通過他們在歐洲的總部,正式向海牙國際法庭,提起了訴訟!”
“什麼?!”這次連薑芸都變了臉色。
“他們……他們聲稱,‘蘇繡’這個商標,在一百年前,就由他們的前身‘東洋絲綢複興協會’,在歐美地區完成了注冊!他們……他們還出示了所謂的‘百年注冊證明’!”陳嘉豪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現在,全世界的新聞都在報道這件事!他們說,我們才是侵權者!”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引爆的炸彈,在所有繡娘的腦中炸開。她們無法理解,也難以置信。傳承了千年的東西,怎麼就成了彆人的商標?
陳嘉豪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外媒新聞的截圖,刺眼的標題寫著:“千年蘇繡歸屬權成謎?東洋企業出示百年鐵證,中國合作社麵臨巨額索賠!”
“而且……”陳嘉豪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絕望,“我們的訂單,已經開始雪崩式地取消了。電話、郵件,全部都是客戶要求解約的。理由……都是害怕侵權風險。”
一瞬間,剛剛從內部背叛的陰影中走出來的合作社,又被推入了萬丈深淵。
薑芸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穩了。她沒有去看那些新聞,也沒有去問那些訂單,而是死死地盯著陳嘉豪的眼睛,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嘉豪,這背後,到底是誰?”
陳嘉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我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櫻花株式會社隻是冰山一角。它的背後,是日本最大的幾個財團之一——‘櫻花財團’。這個財團,幾十年前就開始布局全球的絲綢產業鏈,從養蠶、繅絲到紡織、設計,無所不包。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我們一個小小的合作社。”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的目標,是搶奪全球絲綢文化的話語權!他們要定義,什麼是真正的絲綢,什麼是最高級的刺繡。他們要做的,是把我們東方文明的根,連根拔起,再嫁接到他們的樹上!”
工作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哭泣聲都消失了。
繡娘們終於明白,她們麵對的,不是幾個投機取巧的商人,而是一個龐大、冷酷、野心勃勃的資本巨獸。她們引以為傲的千年傳承,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塊可以被吞噬、被定義的肥肉。
就在這時,幾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衝了進來,他們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長槍短炮地對準了薑芸。
“薑女士,請問您對櫻花社的訴訟有什麼看法?”
“合作社是否已經瀕臨破產?”
“您認為你們還有勝算嗎?”
刺眼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像一把把刀子,遞到薑芸的嘴邊。
所有人都為薑芸捏了一把汗。她臉色蒼白,身體虛弱,剛剛經曆了內部的背叛,又麵臨如此滅頂之災。她還能說什麼?
薑芸緩緩地抬起頭,迎向那些鏡頭。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她隻是緩緩地,從自己的針線包裡,拿出了一根最普通、最纖細的繡花針,捏在指間。
然後,她對著鏡頭,用一種近乎宣告的、清晰而堅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可以搶走商標,可以搶走市場,甚至可以搶走我們眼前的訂單。”
“但是,他們搶不走我們指尖的記憶。”
“這記憶,流淌在我們的血液裡,刻印在我們的靈魂中。它傳了一千年,還會再傳一千年。”
“隻要我們還有一個繡娘,手裡還拿著針,蘇繡,就永遠在這裡。”
話音落下,她將那根繡針,輕輕舉到鏡頭前。針尖在閃光燈下,閃爍著一道凜冽而決絕的寒光。
那一刻,她不是一個瀕臨破產的企業家,而是一個手握千年文明,向整個世界宣戰的守護神。她的身影,瘦弱卻挺拔,仿佛一株在風暴中,寧折不彎的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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