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些許涼意,拂過麵頰,也吹來一絲紙張燒焦的味道。
肖燕艱難地蹬著自行車,穿行在窄小的巷道。細細的車輪與地麵顛簸摩擦的聲音穿透幽靜的巷道。今天就不應該騎車,青石板不平,彎口又多,左右人家的台階往外延伸,一個不小心會擦過腳踝。
肖月坐在後座,屁股都顛麻了。
“姐姐……嘶……你能不能把後麵墊個木板,我屁股硌得疼。”
肖燕仔細看著路,還要尋找雞的身影,分心回答道:“周末讓二姑父做個坐墊……你把棍子豎起來,橫著萬一打到人……”
“咯吱”一聲,肖燕下意識地抬頭,然後猛地來了個急刹,肖月的鼻子撞在姐姐的後背,疼得“嗷”地吼了一嗓子。
“沒事吧?”肖燕雙腳撐地,用手拍了一下身後的妹妹。
“是看見雞精了嗎?要不要把棍子給你?”肖月也放下雙腳,嘴裡的跳跳糖刺激地她舌頭發麻,兩隻手因為激動死死握著棍子,她從肖燕背後伸出腦袋,偷偷瞄了一眼,什麼都沒有啊!
“看錯了,把腳架起來。”肖燕隨口搪塞,繼續蹬起車。
此時,一間房子的上空,兩個高大陰森的身影赫然矗立著,正是牛頭馬麵。它們手中的鐵鏈拴著一個模糊不清不斷扭動的黑影,散發著濃鬱粘稠的絕望與怨恨的氣息。
這是化凶煞的前兆啊!
看來牛頭馬麵還是比較敬業的。
上空的牛頭扭過碩大的頭顱,像遇到熟人一樣,呲著大牙,揮著蒲扇一樣的蹄子,打了個招呼,“放學啦!”
肖燕條件反射地回了句:“上班啊!”語氣熟悉地像是遇到多年的老鄰居。
牛頭咧咧嘴笑了,“哎吆!妹妹的牛角不錯啊!”
“這是在京市買的,還會發光!”
說完心裡一咯噔,肖月已經把額頭抵著她的背,顫抖著小聲地問:“姐姐,你是不是看見哪家祖宗亡人了?”
“嗯!它誇你的發箍好看!”肖燕加快速度繼續往前蹬,下意識瞥了瞥身後,牛頭馬麵不緊不慢地跟著。
勾了魂不是趕緊去交差嗎?難道還要巡邏?沈太爺爺這是鬼手不足啊!
快到巷口時,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一步三回頭地走著,肖燕跟在他後麵莫名有點煩躁,中元節害怕就彆出門呀!
“叮鈴”一聲,自行車的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
那人突然像驚弓之鳥,尖叫的聲音都劈叉了,身體蜷縮在一旁的台階上,語無倫次地喃喃著:“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姐姐!”肖月都快哭了,她就不該在中元節的晚上出門。
“是個喝了酒的神經病!”肖燕也嚇了一跳,低聲咒罵了一句,腳下一用力,快速從那男人身邊掠過。
肖月回頭也罵了一句:“神經病!”
身後男人淒慘的尖叫聲還在繼續,肖燕和肖月已經來到了大路上,並成功與朱英俊、陸元榮他們彙合。
“小燕,你們逮到雞了嗎?”
“沒有,遇到了一個喝醉酒的神經病。”肖月又神氣活現起來,一下子打開話匣子,“我告訴你們,以後這個巷子晚上少來,有鬼!”
看到幾個人麵色變了,肖燕安慰道:“彆聽她胡說,今天中元節,是人家的祖宗亡人上門,你們都有護身符怕什麼,隻管往前騎就好了。”
“我不怕,我就是是想罵人……”杭小雙的兩條腿已經開始軟了,“就不能推遲一天開學嗎?就不能第一天不上晚自習嗎?”
“就是,我們班那個眼鏡蛇好像家裡都沒有祖宗亡人,晚自習還拖課。”高開憤憤不平地開罵。
然後,所有人都大聲開罵起來,似乎越罵膽量越大。
肖燕覺得如果做老師,一定要去算個命,看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就這開罵的程度,一天得死八百回,當老師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