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鬼哭狼嚎的歌聲,瓊花樹下潛心打坐的李木差一點走火入魔練岔氣。好不容易把氣理順了,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掄了個周天做了收功的手勢,剛一睜開眼,就看到烏龜丞相一臉鄙夷和嫌棄地看著他。
是的,他知道這隻龜不尋常,也知道這隻龜是他的同事,甚至它拉出來的藥引做成的藥丸他也吃過。可是這赤裸裸的鄙夷和嫌棄是幾個意思,他哪裡惹到它了?
還朝他吐口水,他坐在這裡都沒敢哼一聲好吧!
丞相扒在塑料盒子的邊上,看著裡麵在不停地扒拉沙子的四隻小傻龜,同情地吐了幾口水到盒子裡麵,逗弄了一會兒,又朝著盤膝打坐的李木吐了幾口水,小綠豆眼咕嚕咕嚕地轉著。
它覺得小月說得非常有道理,做老子的不就要好好照顧小的。這個叫李木的同事確實挺厲害的,生了四個龜兒子,就是這個老子做得不太合格,太失敗了。不陪兒子玩也就罷了,還弄了個這麼寒磣的窩,水都臭了也不知道換。
再看看它的兒子,趴在老子的背上玩了半天,吃得飽飽的,洗了香噴噴的澡,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趴在乾淨舒適的窩裡睡覺,這才叫養兒子!
龜都看不過眼。
丞相斜了李木一眼,慢吞吞地爬到屋內,朝著低頭畫畫的肖燕吐了一口水。
“丞相,你兒子不是剛吃過睡覺了嗎?”
丞相搖頭晃腦地要肖燕跟著它走,肖燕歎了一口氣,放下畫板,來到瓊花樹下。
李木木著一張死人臉抬頭看著開滿花的瓊花樹枝,看到肖燕來了,眨眼示意了一下,繼續看樹。
丞相先在塑料盒子周圍爬了一下,又到它的水池旁邊轉了兩圈,腦袋都快搖抽筋了,意思非常明顯,同樣都是當老子的,你來看看差距。
肖燕想笑,非常用力地憋著,差點就破功。
怎麼會把丞相的窩按在瓊花樹下呢?
還要從丞相當了爸爸以後變聰明了,居然在自己的兒子的龜殼上弄了個記號說起,肖燕也不知道它怎麼弄的,就怕這個小龜萬一養死了,那四隻備用龜沒啥用,乾脆就讓丞相把小龜帶到瓊花樹下養著。畢竟這裡氣運足,至少短期內不會死翹翹。
那四隻小龜怎麼解釋?
這不有個現成的爸爸嘛!
李木接到部長的命令喜當爹了。
肖燕看著肖探花的窩裡高低錯落有致的沙和精美的鵝卵石,還有一圈瓊花的花瓣做的床,甚至還插著一片荷葉當頂棚,再看看那四隻沒有名字的小龜在窮酸的塑料盒子和碎磚頭、沙子作伴,真的感慨萬千。
同一時刻孵化的,隻是其中一隻剛探出腦袋就拚命地找吃的,用指頭戳它的腦袋,都堅決不鬆開嘴裡的小肉糜,所以就被挑中做了丞相的兒子。
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命運其實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李叔叔,丞相說你兒子池子裡的水臭了,該換一換了。”
李木依然木著臉,可是起伏的胸口示意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什特麼的兒子?他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做四隻龜的老子。
他為什麼要答應部長送烏龜?他為什麼同意做周家小少爺的保鏢?
李木問了自己n多個為什麼,總結一句就是自己特倒黴。
在京市,各個都以為他餘情未了,想著當李長川那傻兒子的爹。
特麼的,他就送了一顆治神魂有損的藥,李家那一波人就把他當賊一樣的防著。那藥根本不是他求的,是趙老爺子找部長求的,趙老爺子不忍自己弟弟的外孫是個癡兒,才豁出臉麵求的。
部長特地讓他去送藥,爺爺特地讓他交給李長川,每個人都有特地的想法,就是沒人關心他的想法,也沒人相信他對前未婚妻壓根兒從來沒有過想法。
他想著出來放鬆放鬆,結果放鬆出了四個龜兒子。
他要相親,隻要是個女的,是個活的,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他就娶。
李木端著塑料盆出去了,肖燕用手指指外麵,“丞相,我出去啦,你看好你兒子。”
丞相點點頭,慢慢爬到池子裡,拱了幾片花瓣到它兒子的身邊,靜靜地臥著。
肖燕看了唏噓不已,乖乖,一個大男人都沒有一隻公烏龜會帶孩子。
“姐姐,你出來一下,陶太奶奶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