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燕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周董事長家的小陳司機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破破的吉普車裡還有清水先生裴文宣。
“怎麼出來這麼早?題目比較簡單?也是,這種考試對你來說就是小兒科,幼兒園水平。”
“裴老師,我沒考就出來了。”肖燕爬上車,放下背包,一五一十把考場裡發生的事情細細講了出來,當然偷氣運沒說,但是那個乾部裝老頭和監考男老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描述了。
“算啦!既然你不想進這裡,那就換一家吧!曹則海估計希望也不大,你想一想接下來去哪一家考。”裴文宣看著央美的學校大門,眼神有點冷,這一聽就知道有人在為自家子弟掃雪呢!
“我不想折騰了,就去省藝術學院吧!離家比較近。”肖燕往椅子上一躺,“再說了,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哼,你是聽說省藝要聘請我吧!”裴文宣傲嬌地扶了一下藍色的帽簷,眼睛斜了肖燕一眼。
肖燕咧著嘴巴拍馬屁,“嘻嘻嘻……還真被您說中了,您在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我就習慣裴老師的教導。”
“我不打算去,過完年準備去山裡禪修,不過我一個師弟在那邊,是從法國挖回來的,就是他的專長是油畫,你可以考慮一下。”
肖燕想了一下,點點頭。她這一兩年真的不能離家太遠,主要周董事長給得太多了,她隨時要幫著周浩予拚命。
周浩予六歲被偷命,之後的每一天都在努力地拔河,因為對方是靠著他的命在續命,此消彼長,如果二十歲之後能穩住命燈不熄滅,不死就贏了。
老天爺又不是眼瞎,苟且偷生的怎麼可以那麼逍遙快活,遲早會清算的。
“小陳,開車吧!”裴文宣把毛毯蓋在腿上,“今天時間還早,可以給周浩予上一節課。”
“嘿嘿嘿……周董事長被孫子吃狗糧嚇著了。”肖燕笑出了鵝叫。
“他真的沒有繪畫天賦,我不懂為什麼周老爺子一定要請我為他上課。”
“周董事長請了好幾個老師,可能您陪我來考試,就順便請一下您唄!有錢不賺王八蛋,您上山禪修總不能把嘴縫起來吧,總要吃喝拉撒睡,搞藝術的有錢就像修仙的,沒錢的就像要飯的,您是想修仙還是想要飯?”
“呼!你這嘴,說不過你。”裴文宣實在不想折了文人的傲骨,可是,沒錢真的非常狼狽,好矛盾啊!
“這叫雅俗共賞,大雅大俗才是藝術的真諦。”肖燕摸著胸口發燙的石頭,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亮,今天賺了不少。
周浩予住在周家老宅,一座像王府花園一樣的五進中式四合院,低調奢華地一批,連墊桌腳的磚頭都有曆史。
肖燕和裴文宣進入院子,保姆已經貼心地準備好了茶水。這裡要表揚小陳司機,看到她一上車就打電話通知了家裡。
“肖燕,你考得怎麼樣?”周浩予剛上完數學課,滿腦子的符號公式,頭都有點昏昏的。
“掐指一算考不上,我就乾脆棄考了。”
“沒事,選擇很多,你可以慢慢考,實在不行複讀一年也行。”
看著這幾天脫胎換骨,又變得溫潤如玉的周浩予,肖燕感歎,遠離肖月是對的,好好一個矜貴的世家公子變成大農村傻憨憨是多麼驚悚的事,呆病是會傳染的。
看,這會兒花美男靈動多了,穿著毛衣的一米八的少年,就像畫報裡走出來,實在賞心悅目地很。
“好了,彆聊了,我們去畫室上課吧!”裴文宣捧著茶杯站起來,帽子上的小蜜蜂在彈簧上晃來晃去,扭著腰往門外走去。
肖燕同情地拍了拍周浩予的肩膀,“祝你幸運,阿門!”
周浩予欲哭無淚,他為什麼要學這麼深奧的中國畫?他都沒爬過山,怎麼去鑒賞山水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