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黑暗,宛如宇宙的深淵,沒有一絲光線能夠穿透這絕對的黑暗。
徹骨的寒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寒冷如刀,直刺骨髓,讓人渾身顫抖。
還有那沉重的壓力,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壓在身上一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李木炎跳入那漆黑坑洞後的最初感受。
然而,與他想象中的急速下墜不同,他的身體並沒有像自由落體那樣迅速墜落。
相反,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種極其粘稠、冰冷刺骨的膠質之中。
這種膠質不僅讓他的身體難以動彈,更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從四麵八方緊緊地擠壓著他的骨骼和臟腑。
每一次擠壓都帶來一陣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而呼吸,也變得異常艱難。那沉重的壓力似乎想要將他的胸腔壓扁,讓他無法吸入一絲空氣。
不僅如此,這黑暗中還彌漫著一種無處不在的冰冷死寂氣息。
這種氣息比地表上的要濃鬱百倍,如同一股死亡的洪流,瘋狂地侵蝕著他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軀體。
尤其是他左肩和右臂的斷口處,原本就有灰綠色的死氣在蔓延。
而在這黑暗的環境中,這些死氣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加速了它們的侵蝕速度,如瘟疫一般在他的體內擴散開來。
更可怕的是,李木炎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神識,甚至是生命精氣,都在被這粘稠的黑暗物質一絲絲地抽離、吞噬。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包裹著,無論他怎樣掙紮,都無法掙脫這股力量的束縛。
這股力量就像流沙一樣,雖然緩慢,但是卻有著一種無法阻擋的力量,將他一點一點地拖向那深不見底的死亡深淵。
就在李木炎的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突然間,一個驚駭的念頭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他那已經有些混亂的腦海。
“混沌……母氣?!”這個念頭讓李木炎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一般。
他想起了宗門古老典籍中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在天地初開、萬物未生的時候,整個宇宙都彌漫著一種原始的物質。
這種物質沉重無比,死寂一片,能夠消融一切萬物!
而在這無儘的混沌之中,唯有蘊含著真正造化之力的神物,才能夠在其中孕育而生!
李木炎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寂滅藥園的核心之處,竟然充斥著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恐怖物質!
“不能……睡……”李木炎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陣劇痛襲來,同時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這股強烈的刺激讓他那即將沉淪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死死攥著胸口滾燙的藥聖令,那令牌此刻如同唯一的浮木,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青銅光芒,艱難地在他身周撐開一個不足三尺的微弱光暈,勉強抵禦著混沌母氣的侵蝕和吞噬之力。
光暈之外,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翻湧,不斷衝擊著光暈的邊緣,發出令人心悸的“嗤嗤”聲。
令牌的指引感在混沌母氣中變得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李木炎隻能憑著感覺,如同在凝固的瀝青中掙紮,艱難地、一點點地朝著令牌指引的方向“遊動”。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對於李木炎來說都像是在搬動一座山一樣艱難,每一絲肌肉的收縮和舒張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而這股力量的來源,正是他那早已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會牽動全身的傷口,讓那被死氣侵蝕所帶來的劇痛和麻木感如影隨形,仿佛是一群附骨之蛆,在他的體內啃噬著他的血肉和骨髓。
時間在這裡已經失去了意義,它不再是線性的流逝,而是變得模糊不清,讓人難以分辨。
李木炎不知道自己在這無儘的黑暗中掙紮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經過去了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