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群身形如電,直撲洞窟中央!
幾乎在他動身的刹那,身後通道入口處,粘稠的爬行聲驟然加劇,數團扭曲的、由濃稠黑氣與破碎肢體勉強聚合而成的“怨念子體”,如同聞到血腥的蛭蟲,爭先恐後地湧入洞窟!
它們形態比黑泥衛士更不穩定,氣息也弱上不少,約在化神初期,但數量更多,且帶著一種悍不畏死、瘋狂吞噬的意念。
空洞的眼窩齊齊“盯”向張逸群,以及那懸浮的輪回鏡碎片。
“止步。”劍無痕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沒有離開通道口位置,隻是將手中古劍向前輕輕一遞。
沒有璀璨的劍光,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極淡、極細的灰色絲線,自劍尖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橫亙在通道口與洞窟之間。
那灰色絲線,是凝練到極致的寂滅劍意顯化。
最先衝出的兩隻怨念子體,一頭撞上了這道看似脆弱的“絲線”。
沒有碰撞的巨響。接觸的瞬間,它們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緊接著,構成它們身體的怨念黑氣與破碎肢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變得灰敗、失去色澤、然後……無聲無息地湮滅,化為最原始的、再無任何活性的虛無塵埃。
不是被斬碎,而是被從“存在”的層麵“終結”了。
後麵的子體本能地感到了大恐怖,發出尖利的嘶鳴,試圖後退或繞過。
但劍無痕手腕微轉,那道灰色絲線隨著他的心意,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擴張、交織,化作一張稀疏卻籠罩整個通道口的灰色大網。
任何試圖穿越這張網的怨念子體,都逃不過被“終結”的命運。劍無痕臉色更白了一分,氣息微微起伏,但他持劍的手穩如磐石,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將洶湧而來的汙濁潮水死死擋住。
時息。他隻需為張逸群爭取時間。
此刻的張逸群,已然懸停在洞窟中央,距離那懸浮的輪回鏡碎片僅有三尺之遙,下方便是那深不見底、散發著絕對死寂的漆黑井口。
他沒有貿然伸手去抓碎片。輪回道種全力運轉,他的雙眸中,混沌氣流轉,更有一圈圈細微的輪回虛影生滅。
在他的“視界”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輪回鏡碎片,並非單純被井口的力量禁錮。它本身,正在散發著一股柔和而堅韌的輪回之力,如同水波般向下蕩漾,與井口深處某種更龐大、更晦暗的力量,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對抗。
碎片的光芒,與其說是被吸引,不如說是一種“鎮壓”或“淨化”的光輝,努力抵消著從井口彌漫上來的、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終結”與“歸墟”之意。
而那九根漆黑石柱上的流動符文,其能量流向也清晰地呈現出來——它們並非單純封印井口,更像是在疏導和轉化。
將井口深處溢散出的、那種可怕的“終結”之力,一部分導入地下更深處或許是整個枉死城大陣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則轉化為維持這片區域怨念循環的能量,同時也為懸浮的碎片提供了一種獨特的“錨定”場。
“原來如此……”張逸群心中明悟,“這碎片,是主動留在此處,作為鎮壓這口‘井’的關鍵之一!取走它,平衡立破!”
但若不取,一切皆休。
上方傳來的戰鬥波動越發激烈,夾雜著淩絕霄壓抑的怒喝與幽娘子急促的咒文吟唱,顯然戰況吃緊。
劍無痕身後的灰色劍網之外,彙聚的怨念子體越來越多,它們雖不敢硬闖,但散發的怨念波動彙聚在一起,形成強大的精神壓迫,不斷衝擊著劍無痕的心神。
沒有時間仔細研究了。
張逸群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雙手虛抱於胸前,混沌靈力瘋狂湧入頭頂微縮的乾坤鼎。
“乾坤鼎,納混沌,衍萬法!輪回道種,溯本歸源,引渡輪回!”
他並非要強行奪取碎片,也不是要破壞下方的封印陣法。
他要做的,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