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被我半扶半拽地拉進了那個四麵透風的破茶寮。棚子裡隻有幾張歪斜的桌凳，積滿了灰塵。我找了張相對完整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扶他坐下。
他靠在斑駁的柱子上，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慘白。我拿出水囊，遞到他嘴邊。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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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怎麼樣？”我蹲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心裡揪得緊緊的。
“死不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舊傷牽動神魂，需靜養。但……沒時間了。”
他從周大人給的錦囊中取出那枚所謂的“破禁梭”。那是一個非金非木、刻滿複雜符文的黑色梭子，隻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隱晦的空間波動。
“潛龍淵外圍禁製乃上古遺留，強行破開會驚動守衛。此物可暫時撕開一道細微縫隙，供我們潛入。”他摩挲著破禁梭，解釋道，“但機會隻有一次，且時間極短。”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這簡直就是刀尖上跳舞。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玄蒼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點，至少呼吸平穩了些。他站起身：“走吧。”
我們離開茶寮，繼續向城北潛龍淵的方向摸去。越是靠近，周圍的守衛越是森嚴，明哨暗卡層出不窮，甚至能感覺到空中若有若無的陣法波動。我們借助街巷陰影和建築死角潛行，偶爾需要動用周大人給的“隱蹤符”才能避開巡邏隊。
玄蒼的靈覺遠超於我，總能提前感知到危險，帶著我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處處崗哨。但他的狀態顯然越來越差，有兩次差點暴露行蹤，全靠我及時拽著他躲進角落才化險為夷。
“你這樣……能行嗎？”我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憂心忡忡。
“不行也得行。”他咬牙道，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終於，在穿過一片荒廢的園林後，我們來到了一處高牆之外。牆高數丈，以巨大的青石壘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正是潛龍淵的外圍禁製。牆內，隱約可見參天古木和巍峨殿宇的輪廓，一股莊嚴肅穆又帶著隱隱威壓的氣息撲麵而來。
到了。皇家禁苑，潛龍淵。
玄蒼停下腳步，靠在牆根的陰影裡，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已浸濕了他的鬢發和衣領。他取出破禁梭，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幽藍光芒，注入其中。
破禁梭表麵的符文依次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玄蒼全神貫注，尋找著禁製最薄弱的節點。這個過程顯然極其耗費心神，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臉色更加難看。
我緊張地守在旁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梆聲和牆內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突然，玄蒼眼神一凝，低喝一聲：“就是現在！”
他手中的破禁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針，猛地刺向麵前的石牆！就在破禁梭接觸牆麵的瞬間，牆上的符文劇烈閃爍，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爆發開來！
玄蒼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但他死死握住破禁梭，將全身殘存的力量灌注其中！
“嗤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石牆上的符文光芒猛地一暗，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扭曲不定的光門，憑空出現在我們麵前！光門內景象模糊，散發著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快進！”玄蒼嘶聲喊道，聲音已然嘶啞。
我不敢怠慢，一把扶住他，兩人踉蹌著衝進了光門！
就在我們進入的刹那，身後的光門劇烈扭曲了一下，隨即如同泡沫般湮滅消失。石牆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恢複了原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我們，已經置身於潛龍淵禁地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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