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鸞宮東配殿,虞瓔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邊,心中波瀾起伏。假山後聽到的對話如同魔咒般在腦海中回響。對方的手段陰險且難以察覺,甚至可能涉及更高位的人物,自己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直接告發?毫無證據,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向端貴妃求助?端貴妃會為了她這個棋子,去動可能牽連永王妃甚至更深勢力的暗網嗎?未必。
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一個能打破眼下局麵的契機。
沉思良久,虞瓔的目光落在了書案上那枚陛下賞賜的溫玉佩上。玉佩觸手溫潤,蘊含著平和的正氣。她忽然想起,媯姓帝血除了對草木敏感,似乎對能量氣息也有著超乎常人的記憶力與辨識力。那日在茶會上,與永王妃身邊那位嬤嬤距離頗近,她身上似乎有一種極淡的、特殊的熏香味道……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中逐漸成形。
她需要確認那位嬤嬤的身份,並設法獲取一絲她身上的氣息或者常用之物作為證據!但這何其困難,她根本無法接近永王妃的隨行人員。
就在虞瓔苦思冥想之際,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她抬頭望去,隻見一隻羽翼青翠、尾羽修長的美麗鳥兒正落在庭院中的翠竹枝頭,歪著小腦袋,用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殿內。
“青鳥?”虞瓔微微訝異。這種鳥兒在宮中並不罕見,被視為祥瑞,常棲息於靈氣充裕之地。青鸞宮因其名,時常能見到它們的身影。
那青鳥叫了幾聲,忽然振翅飛下,竟毫不怕人地落在了虞瓔敞開的窗台上,啄食著窗台邊小幾上放著的一碟靈果碎屑——那是虞瓔平日用來吸引庭院小鳥,觀察其性的小玩意。
虞瓔心中一動,一個更為奇異的念頭冒了出來。媯姓先祖傳說中,有能通鳥語、與自然萬物溝通的大能者。她體內那一成半帝血近日愈發活躍,對草木靈氣感應極強,那對生靈呢?
她嘗試著,緩緩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一絲極其溫和、充滿生機的青木真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青鳥。
青鳥起初警惕地跳開一步,但似乎被那精純的生機氣息所吸引,猶豫了一下,又慢慢靠近,用小腦袋蹭了蹭虞瓔的指尖,發出舒適的咕咕聲。
一種奇妙的感覺通過指尖傳來,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模糊的情緒和意念交流。虞瓔能感受到小鳥兒的放鬆與好奇。
她心中狂跳!竟真的有效!雖然無法直接對話,但似乎能傳遞簡單的善意和請求!
她壓下激動,嘗試著在心中默想永王妃那位嬤嬤的容貌衣飾那日茶會上她留意過),並強烈地傳遞出“尋找”、“類似氣息”的意念,同時將指尖那絲青木真氣緩緩度入青鳥體內。
青鳥享受地吸收著那絲精純的靈氣,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虞瓔,似乎理解了什麼,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振翅而起,在空中盤旋了兩圈,便朝著皇宮西苑的方向飛去——那是親王宗室們居住的區域方向!
虞瓔緊張地等待著,心中並無十足把握,這更像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嘗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虞瓔以為失敗之時,窗外青影一閃,那隻青鳥竟然回來了!它的小爪子上,似乎抓著一點小小的、白色的東西!
它飛回窗台,將那小東西放下,又親昵地蹭了蹭虞瓔的手指,似乎在討要獎賞。
虞瓔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小截白色的、繡著暗紋的絲綢線頭!而線頭上,殘留著一絲極淡卻異常清晰的熏香氣息——正是那日她在假山後聞到的那位嬤嬤身上的特殊香味!
成功了!虞瓔又驚又喜,連忙又度給青鳥一絲靈氣,青鳥心滿意足地鳴叫幾聲,飛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截線頭,放入一個乾淨的小玉盒中。這就是證據!雖然微小,但上麵殘留的氣息獨一無二!隻要下次再遇到那位嬤嬤,兩相印證,便能確認!
然而,如何讓這證據發揮最大作用?直接呈上去,依然力量單薄。
虞瓔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她鋪開信紙,提筆蘸墨,但卻並非寫信,而是開始繪製一種極其複雜的草藥配伍圖——這是《百草初辨》中記載的一種解毒方,恰好能克製那種令人心神渙散的陰毒藥物!她並未寫出具體藥名和分量,隻是勾勒出相生相克的藥理關係,足以讓精通藥道之人一眼看出端倪。
然後,她將那張圖和那盛放著線頭的玉盒,一同放入一個密封的錦囊中。
“挽秋。”她喚來心腹宮女。
“才人有何吩咐?”
“你想辦法,將這個錦囊,務必親手交到司藥局蘇女官手中。記住,要快,要隱秘。”虞瓔神色凝重地吩咐道。她選擇相信端貴妃一方的專業能力。蘇女官精通藥理,看到圖和線頭,自然明白一切。至於端貴妃會如何利用這份證據,那就不是她能控製的了。這是一步險棋,但或許也是破局的關鍵。
挽秋鄭重接過錦囊,領命而去。
虞瓔走到窗邊,望著西配殿的方向,目光沉靜。風浪已起,她已擲出了手中的棋子。接下來,就看這深宮之中的暗流,將如何湧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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