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林之事塵埃落定,青鸞宮內外經過小喜子和拂冬的一番細致整肅,氛圍為之一清,往日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似乎也收斂了不少。
虞瓔凝煞在即,提升實力自然乃是一切謀劃的根本,是第一要務。她一麵耐心等待族中關於乙木長生煞的回音,一麵開始著手為煉製那四轉丹藥“百草蘊靈丹”做準備。此丹若能成,不僅能大幅滋養她的青木道基,更能為她衝擊凝煞境提供一份堅實的保障。
這日清晨,天光初綻,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宮闕,尚未完全散去的夜露凝結在青鸞宮殿簷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微光。
虞瓔已起身梳洗完畢,喚來了掌事宮女挽秋,遞過一份早已反複推敲擬好的清單。清單上密密麻麻羅列了數十種煉製百草蘊靈丹所需的輔藥,其中不乏一些較為珍稀的三品靈草,如“三葉青芝”、“玉髓花”、“百年血竭藤”等,甚至還需要少量四品靈藥“地心玉髓”作為藥引,價值不菲。
“挽秋,你持我婉儀令牌和這份清單,先去一趟內庭司的份例房,將本宮這個月的妃嬪份例靈石、綢緞、靈穀等物,儘數折算成靈石。”
虞瓔聲音平穩,條理清晰,“然後,再去司藥局,以司藥協理的身份,調用我權限內可支取的部分靈石補貼,一並兌換成這單子上所需的藥材。若份例房或司藥局庫房有所短缺,或有人旁敲側擊問起,你便說是本宮近日鑽研丹道,需大量練習之用,不必多言其他。”
她此舉蘊含三重深意:
其一,確實需要這些藥材來練手,熟悉高階丹藥的煉製流程,為最終煉製百草蘊靈丹熱身,確保萬無一失。
其二,借此機會,將部分固定的、可能被他人摸清底細的日常資源,轉化為更具價值、更易掌控的丹藥儲備,以應不時之需。
其三,也是向外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她虞婉儀依舊如往常般潛心丹道,似乎並未因剪除林寶林而有太多變化,甚至顯得有些“不務正業”,多少帶著些迷惑對手、降低其戒心的意味。
挽秋雙手接過清單,迅速瀏覽一遍,心中暗暗咋舌。這些藥材加起來價值驚人,幾乎要掏空娘娘明麵上這個月的大半收入了。
但她知道主子心思縝密,行事必有深意,當下也不多問,隻恭敬應道:“是,娘娘,奴婢明白輕重,定會辦得妥妥帖帖,不露任何口風。”
打發了挽秋去辦事,虞瓔並未立刻前往丹房,而是信步走入庭院東側那間特意辟出的“琴室”。
此室是她晉升婉儀後命人改造,臨著一方引入活水的小池而建,四麵開窗,窗欞用的是透光極好的明瓦,窗外植有數叢四季常青的“鳳尾湘妃竹”,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與簷下懸掛的幾串由暖玉打磨而成的玉片風鈴叮咚之聲相和,清幽異常,能有效隔絕外界雜音。
室中陳設極簡,僅一紫檀木琴案,一個以清心草編織的蒲團,案上置一具造型古樸、木質溫潤的七弦琴,
她於蒲團上盤膝坐下,並未立刻撫琴,而是先闔上雙眸,手掐定印,靜坐調息。隨著《長春寶籙》功法的緩緩運轉,體內青木長生真氣如溪流般潺潺流動,將心中因連日布局算計、因等待煞氣而產生的些許浮躁、殺伐之氣,緩緩壓下、滌蕩。
待到心神漸寧,識海一片清明,她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靜。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撥動了那冰涼的琴弦。
“錚——”
一聲清越悠揚的琴音響起,並不高亢激越,卻如一股清冽甘泉驟然湧入心田,瞬間滌蕩了室內最後一絲沉悶。
她並未彈奏任何流傳於世的成名曲子,隻是隨心而動,意之所至,音之所生。指尖在七根琴弦上輕盈跳躍、靈動滑動,流淌出的音符時而如初春細雨潤澤萬物,細膩無聲卻蘊含無限生機;時而如夏夜林中流螢漫舞,明滅閃爍,帶著幾分夢幻與靈動;時而又如深秋涼風拂過層層林梢,帶著淡淡的蕭瑟與回響,引人深思。
這並非追求技法的炫技之曲,而是她將自身對《長春寶籙》長生之道的感悟,對庭院中草木生長、枯榮輪回的細微觀察,儘數融入這即興的彈奏之中。
琴音空靈而富有生命力,與她體內的青木長生真氣產生玄妙的共鳴,使得窗外那幾叢鳳尾竹似乎更加青翠欲滴,連靜室內彌漫的天地靈氣都仿佛被引動,變得異常活潑溫順。
彈琴於她而言,早已超越了簡單的修心養性,更是對自身“道”的一種梳理、印證與升華。半個時辰後,一曲終了,餘音嫋嫋,散入竹風之中。
虞瓔隻覺神清氣爽,靈台一片澄澈明淨,先前種種雜念、算計帶來的滯澀感,儘數化為烏有,體內真氣似乎也凝練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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