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距離神朝掄才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場由天帝下旨,昭告天下,旨在從八姓及各大世家子弟中選拔才俊,充任各地“道官”的盛事,牽動著朝野上下無數人的心。
後宮之中,那些出身世家的妃嬪們,也漸漸無法保持平靜。
道官之位,雖品階不一定極高,卻手握實權,監察地方,乃是天帝加強中央集權、滲透地方的重要棋子,亦是世家大族維持影響力、培養後繼力量的關鍵途徑。
若能有一二族中子弟在此次大典中脫穎而出,對整個家族而言,都是極大的助益。
一時間,後宮暗流湧動得更加明顯。
九嬪之一的雲修容,雖依舊每日溫婉示人,談玄論經,但其身邊的心腹女官,往母家妘氏府上送信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她在信中會提及哪些子弟名聲鵲起,哪些可能成為妘氏子弟的競爭對手,甚至還會根據宮中零星聽到的、關於天帝對人才偏好的些許議論,加以分析,供家族參考。
就連平日不甚得寵、位份稍低的幾位貴人、才人,凡出身世家的,也各顯神通。有的設法通過家中在朝為官的父兄,打探大典的具體章程和考官喜好;有的則試圖結交那些有可能接觸到前朝消息的高品階妃嬪身邊得力的太監宮女,希望能聽到一鱗半爪的“內幕消息”。
即便是剛剛因虞瓔受傷而暗自欣喜的蘇婉,也暫時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此事上。有蘇氏為祝融八姓分支,族中子弟眾多,若在此次大典中有所斬獲,也能稍振族威。
蘇婉少不了也要寫信回家,詢問族中參選子弟情況,並承諾會儘量在宮中留意相關風聲。
整個後宮,仿佛一張無形的情報網,悄然張開,試圖捕捉任何可能與掄才大典相關的訊息,以期能為家族增添一絲勝算。
在這股湧動的暗流之下,青鸞宮虞婉儀因修煉受傷而閉關的消息,雖然仍被人提及,但熱度已漸漸被這件關乎家族未來的大事所衝淡。
青鸞宮內,虞瓔雖對外稱閉關,實則並未完全與外界隔絕。挽秋和小祿子將宮中關於掄才大典的種種動向一一稟報。
“娘娘,如今宮中都在議論掄才大典之事,各宮主子似乎都忙著與母家通信呢。”挽秋一邊為虞瓔斟上一杯溫養的靈參茶,一邊說道。
虞瓔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臉色已恢複了些許紅潤,但經脈中的隱痛尚未完全消除。她聽著挽秋的稟報,目光沉靜。
父親家書中所托,她並未忘記。隻是,以她如今“傷重閉關”的狀況,以及五品婉儀的身份,貿然去打探甚至進言,非但無用,反而可能引人猜忌,甚至被有心人利用。
“知道了。”虞瓔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一株晚開的玉蘭正在枝頭綻放,潔白如玉,卻在春日漸暖的風中,顯得有幾分孤清。
她如今自身道途受挫,又身處陰謀漩渦之中,家族所望,隻怕短期內難以回應,但是若無回應,隻怕令虞族寒心。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映月宮,位於後宮東南一隅,雖不似長春宮、瑤華宮那般恢弘,卻也精巧彆致,宮苑內引活水成池,遍植姒姓一族偏好的水生靈蓮,月夜下波光瀲灩,映照宮闕,故名“映月”。
正殿後的靜室內,夏修媛姒氏緩緩收功,周身縈繞的淡藍色水汽漸漸沒入體內。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湛然神光,隨即又隱沒下去,化作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與遺憾。
此次閉關,借助天帝此前宴上因她協理宮內水利修繕有功而賞賜的一枝千年紅珊瑚,她總算將早年受人暗算、強行衝擊凝煞境時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修補了七七八八,法力也精純渾厚了幾分,堪堪觸及了凝煞中期的門檻。
然而,錯過的最佳時機終究難以挽回,那根基深處的一絲瑕疵,如同美玉微瑕,雖不致命,卻限製了她未來的道途上限,除非能有天大機緣,否則上品金丹,怕是終生無望了。
“娘娘,您出關了。”心腹宮女淳安和淳熙一直守候在外,聞聲立刻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帶著欣喜與關切。
“嗯。”夏修媛淡淡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微啞,“閉關這些時日,宮中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淳安一邊為她斟上溫熱的靈蜜水,一邊低聲稟報:“回娘娘,前些時日,青鸞宮的虞婉儀在引雷修煉時似乎出了岔子,受了些傷,已向司藥局告假閉關了。”
“再有就是,神朝掄才大典臨近,各宮主子都與母家聯係頻繁,宮中議論此事的人也多了起來。”
“虞婉儀受傷?”夏修媛端著杯盞的手微微一頓,秀美的眉毛輕輕蹙起。
她與虞瓔雖位份有彆,但因媯姒二姓出身交好,在宮中需相互借力,兩人早有默契,算得上是盟友。虞瓔受傷,於她並非好事。
“可知具體情形?”
淳熙接口道:“消息封鎖得緊,隻說是修煉不慎,雷靈反噬。但奴婢打聽到,宗正府之前查驗過法台陣法,並無問題。此事透著蹊蹺。”
夏修媛眼神微凝。陣法無誤,卻遭反噬?
要麼是虞瓔自身掌控力不足,要麼……就是有人用了極其高明的手段。她更傾向於後者。
這後宮,果然一刻不得安寧。
夏修媛又詢問了幾句關於掄才大典的風聲,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此次大典對姒家同樣重要,族中亦有數名子弟準備參選。她雖在九嬪中地位不算穩固,但打探些不算核心的消息,還是有些門路的。
喜歡後宮修仙記:從采女到女帝請大家收藏:()後宮修仙記:從采女到女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