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姬宸駕臨青鸞宮,即便隻是看似尋常的臨幸與修行指點,在這一片平靜和睦的神朝後宮,也絕不啻於一塊投入鏡湖的巨石。
帝蹤,本身就是一種風向標,牽動著無數敏銳的神經。
尤其虞瓔此人,最近,先有族弟虞衡在甲子掄才大典中異軍突起,以旁支感應之身破格擢升鶴榜,引得朝野側目;如今又蒙陛下親臨青鸞宮,親自指點那唯有高階妃嬪方能得授、玄奧莫測的《太微兩儀合和篇》。
這其中蘊含的意味,足以讓六宮上下,從位高權重的妃主嬪位,到寂寂無名的低位之人,都生出無數揣測與遐思。
恩寵、潛力、乃至未來可能誕下的皇嗣……每一項都足以改變後宮現有的勢力格局。
長春宮,端貴妃薑氏居所。
此刻,端貴妃薑氏,這位地位尊崇、修為已至金丹中期的後宮實質掌權者之一,正端座在一方玉桌之前,品賞靈茗寶珠
烏雲般的青絲梳成華麗的淩雲髻,正中插著一支九鳳銜珠步搖,九隻小巧精致的金鳳姿態各異,鳳口垂下的東海鮫珠顆顆圓潤,流淌著七彩霞光,與她周身那深不可測的靈壓交相輝映。
她容顏極美,卻非少女的嬌豔,而是一種曆經歲月與權力沉澱後的成熟風韻,眉宇間帶著久居人上的威嚴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她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剔透、不斷散發著氤氳白氣的寶珠——正是有助於凝練神識、鎮壓心火的異寶“冰魄凝神珠”。
心腹大宮女竹溪,身著品級較高的女官服飾,氣息沉穩,正垂首斂目,立於其旁三步之外,聲音清晰而平穩地稟報著:
“娘娘,青鸞宮那邊,陛下於昨日戌時三刻駕臨,停留數個時辰。期間,陛下布下了隔音與防護結界,靈力波動內斂而玄奧,據傳是在親自指點虞婉儀修行《太微兩儀合和篇》。
陛下離去時,聽聞虞婉儀周身靈力圓融,氣息較之以往似乎更為精純凝練,顯是獲益匪淺。隻是……其麵色略顯蒼白,氣息略有浮動,想來是初次接受陛下親自引導,修行高深法門,消耗過巨所致。”
端貴妃眼眸半闔,並未看向竹溪,隻是指尖那冰魄凝神珠轉動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絲。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平緩,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虞瓔此女,入宮雖不久,機緣倒是不錯。自身修行也算勤勉,她那族弟虞衡,此番也確是爭氣,竟能躋身鶴榜,倒是給了陛下一個由頭,多看她幾眼。”
侍立在另一側的心腹宮女玉魄,見狀適時接口,她的聲音更為柔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娘娘明鑒。虞婉儀畢竟是您麾下的人,她若聖眷日隆,道途順暢,對咱們長春宮而言,麵上也有光彩,總歸是助力。”
“隻是……奴婢近來暗中聽聞,虞婉儀除了接受陛下指點外,似乎還頻頻前往琅嬛閣,查閱的卻非《太微兩儀合和篇》的相關注解或木係道法精要,而多是一些偏門的典籍,諸如各地草木藥理特性、上古靈植圖譜,甚至……還有一些記載前朝秘聞雜史的孤本。此舉,頗有些耐人尋味,不知她意欲何為?”
端貴妃聞言,終於緩緩抬起眼簾,那雙鳳眸之中,深邃如同寒潭,此刻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精光。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似笑非笑:“哦?放著現成的通天大道不走,反而去鑽研這些旁門左道?”
她將冰魄珠輕輕握在掌心,那徹骨的寒意讓她思緒更為清明,“《太微兩儀合和篇》乃是陰陽雙修、調和龍虎的無上法門,與她主修的《長春寶篆》這等木係宮法相合,確有互補之奇效。”
“陛下親自引導,她有所進境,靈力精純,乃是意料中事。可這查閱偏門典籍,尤其涉及前朝舊事……怎麼看,都不像是為了鞏固《太微兩儀合和篇》的修為。”
她沉吟片刻,殿內一時間隻剩下“鳳儀清心香”嫋嫋升騰的細微聲響,以及那“八風定氣鈴”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拂過時,發出的空靈清音。
良久,端貴妃的語氣漸漸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審慎:“虞瓔此女,表麵看似溫婉順從,沉靜少言,實則內裡自有其城府與盤算。
“她能在這後宮站穩腳跟,並且一步步走到今日婉儀之位,協理部分司藥局事務,固然有本宮庇護之故,但她自身的心性手段,也絕非尋常宮嬪可比。”
“如今陛下明顯對她有所期許,資源傾斜,若她真能借此東風,一舉突破煉罡境,甚至……將來有幸孕育子嗣,以其心性資質,加上陛下可能的扶持,將來未必沒有機會覬覦那九嬪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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