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瓔先從儲物鐲中,取出了少量通過司藥局渠道,“合規”獲取的那些“降等地脈紫芝”的碎末和幾段靈氣稍遜的“青木藤”。
這些材料靈力低微,屬性相對溫和,正適合用來練手,即便失敗,損失也不大,且不易引起注意。
按照法訣所述,她雙手結出一個複雜而古樸的印訣,體內《造化木皇功》緩緩運轉,精純的青色靈力自指尖流淌而出,並非直接包裹藥材,而是化作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青色光絲,如同擁有生命般,輕柔地探入那些藥材之中。
這一刻,她閉上了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這些低級靈植內部結構的感知上。
神識附著在那些青色光絲上,仿佛化作了它們的一部分,清晰地“看”到了紫芝碎末中那略顯渙散、帶著土石氣息的生機脈絡,以及青木藤中那雖然微弱卻韌性十足的木質精華。
“引導……而非強行抽取……”虞瓔心中默念法訣精髓。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青色光絲,避開那些蘊含雜質或戾氣的部分,如同最精巧的織女,隻挑選那些相對純淨、平和的生機之氣,以自身溫和的木皇靈力輕輕包裹、安撫,然後極其緩慢地將它們從藥材本體中“邀請”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她對靈力的操控必須達到妙到毫巔的程度,稍有不慎,要麼無法引出精華,要麼就會連同雜質一起破壞藥材結構,甚至引發微小的靈力反噬。
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臉色也開始微微發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寂靜無聲,隻有她悠長而輕微的呼吸,以及那無數青色光絲在藥材與指尖之間構成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橋梁在微微閃爍。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滴比露珠還要微小、呈現出混沌的淡青褐色、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生機氣息的液滴,顫巍巍地懸浮在了她的指尖之上。
成功了!
儘管這滴“源液”品質低得可憐,蘊含的生機之力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一些上等的療傷丹藥,但意義卻非同凡響!這證明《青帝長生源液法》的思路是可行的,證明她初步掌握了這種玄奧的凝練技巧!
虞瓔緩緩散去印訣,將那滴微小的源液小心地收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神識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充滿了突破難關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期待。
這僅僅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用這些低級材料練手,凝練出的源液幾乎無用。
虞瓔需要的是高品質的“萬木菁英”,需要開始嘗試采集“日月精粹”,需要更深的木係法則感悟……路還很長。
她服下一枚滋養神識的丹藥,開始調息恢複。
同時,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如何利用司藥局的資源,更隱蔽地獲取品質更好的練習材料?如何開始嘗試引導那一絲朝陽紫氣?
虞瓔在初步掌握了《青帝長生源液法》的入門技巧後,於一次日常前往司藥局處理事務時,看似無意地向一位負責觀測天象的老丹師提了一個問題:
“李丹師,我近日研讀古籍,見有提及‘朝陽紫氣’於木係修行有溫養之效,不知在宮內,何處、何時感應此氣最為適宜?當然,隻是好奇,若不合規製,便當瓔未曾問過。”
老丹師捋了捋胡須,沉吟道:“婉儀娘娘好學,乃司藥局之福。按製,觀測天象需在特定場所。不過……若隻是尋常感應,非正式采集,宮內地勢較高、東方開闊無遮擋之處,於日出前後一刻,皆可有所得。譬如……各宮苑較高的閣樓頂端,或是禦花園東側的‘望日亭’,隻要不驚動守衛,不破壞陣法,私下感悟,倒也無妨。”
虞瓔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溫婉:“原來如此,多謝李丹師指點。”
望日亭麼……或許,她可以找個機會,去那裡“感悟”一番。收集“日月精粹”的計劃,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數月過去,時值初秋,神都的天空顯得格外高遠,湛藍如洗,幾縷薄雲如絲如絮。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即將成熟前的醇厚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收獲季節的涼意。
青鸞宮內,那幾株月華幽蘭已然凋謝,取而代之的是數盆正值花期的“金粟秋桂”,米粒大小的鵝黃色花朵簇擁枝頭,散發出甜而不膩、沁人心脾的幽香,為清雅的宮殿平添了幾分暖意與富麗。
虞瓔近日除了按部就班地修煉、處理司藥局事務,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暗中研習《青帝長生源液法》的基礎篇,以及利用職務之便,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降等處理”的靈材邊角料上。
進展雖緩慢,卻勝在穩妥隱蔽。對於突破煉罡所需的“甲木陽華罡”,她心中雖期盼,卻也知此等上品天罡之氣可遇不可求,強求不得,隻能耐心等待天帝那邊的消息。
這日午後,虞瓔剛在靜室中完成一次小周天運轉,感受著凝煞後期愈發凝練充盈的靈力,正準備起身活動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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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身邊近侍總管前來傳話:“陛下口諭,請瓔婉儀即刻前往紫宸殿偏殿覲見。”
虞瓔心中猛地一跳。紫宸殿偏殿,乃是天帝處理機要、私下召見臣工或妃嬪之所,非比尋常。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傳召……莫非是“甲木陽華罡”有了消息?
她不敢怠慢,送走了近侍總管後,立刻收斂心神,對鏡整理了一下儀容,確保並無失儀之處。
今日她穿著一身湖水綠的常服,未施濃妝,隻薄薄敷了一層珍珠粉,點了口脂,顯得清麗脫俗。
“挽秋,隨本宮去紫宸殿。”虞瓔聲音平靜,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期待與凝重,卻未能完全掩飾。
“是,娘娘。”挽秋也意識到事情不尋常,連忙應下,仔細為虞瓔披上一件同色係的薄紗披風,主仆二人便匆匆出了青鸞宮。
乘坐轎輦穿過重重宮闕,越是靠近紫宸殿,周遭的空氣仿佛越發肅穆凝滯。巡邏的羽林衛士卒眼神銳利,氣息彪悍,宮道兩旁的古樹蒼勁,投下斑駁而威嚴的陰影。
紫宸殿作為天帝日常理政之所,其本身便是一件巨大的法寶,彙聚著神朝的磅礴氣運與無上威嚴,尚未靠近,便讓人心生敬畏。
在紫宸殿側門落下轎輦,早有內侍躬身等候。引著虞瓔主仆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一處相對靜謐,但守衛依然森嚴的偏殿。
殿門敞開,內裡光線不如正殿明亮,卻更顯深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比青鸞宮所用品質更高的“龍涎靜心香”,令人神識清明。
虞瓔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殿中。隻見天帝姬宸並未端坐於禦座之上,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九州堪輿圖前。
他今日隻著一襲簡單的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與整個殿宇、乃至殿外的天地氣運相連,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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