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殿內幾位重臣臉上皆閃過難以掩飾的驚愕。
陛下此舉,用意何在?僅僅是賞識一個低階妃嬪的修行天賦?這賞賜,未免太過厚重了!
唯有侍立在天帝身側陰影處的一位老內侍,眼皮微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侍奉天帝多年,稍稍窺測得到至尊的部分心思。
陛下近年來,於子嗣一事上,似乎頗有些……考量。後宮高位妃嬪,如端貴妃、惠妃,乃至幾位九嬪,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反倒是虞瓔這等出身不高、根基尚淺,卻又天賦不俗、性子沉靜的妃嬪,或許更符合陛下某些不便言說的意圖……以此頂級罡氣為其夯實根基,滋養本源,或許正是為了……
當然,這等猜測,無人敢宣之於口。
“陛下聖明。”短暫的沉寂後,欽天監正率先躬身應道。
他掌管天象曆法,以金丹之境修為,偶爾窺得氣機之變,似乎有一絲微弱的、與皇室血脈相關的變數,正應在這位虞婉儀身上,隻是天機混沌,難以明晰。
如今陛下此舉,或許正暗合天意。
其他幾位重臣見監正大人已表態,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紛紛附和:“陛下聖明。”
天帝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那玄玉寶盒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內侍手中。
“傳朕口諭,賜青鸞宮婉儀虞氏,甲木陽華罡‘神’之部分,著其好生修煉,早日突破。令欽天監於青鸞宮外布設‘周天護靈陣’,助其凝罡,任何人不得打擾。”
“老奴遵旨。”那老內侍躬身接過寶盒,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當那道明確無比、蘊含著天帝威嚴的口諭降臨青鸞宮時,虞瓔正與前來探望的夏修媛對坐品茗。
夏修媛因族中勢弱,在九嬪中地位不算穩固,平日與同樣不喜爭鬥、性情相投的虞瓔走得近些。
她剛聽聞南荒罡氣被瓜分,神朝得了一份,正與虞瓔感慨此事與她們這些妃嬪無緣,沒想到下一刻,天帝的賞賜便如此突兀而隆重地降臨。
傳旨的內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青鸞宮配殿的每一個角落。
虞瓔愣在原地,手中茶盞微傾,幾滴清亮的茶湯濺落在裙裾上,她也渾然未覺。
甲木陽華罡……“神”之部分……賜予她?
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難以置信。她苦苦等待五年,深知獲取上品罡氣之難,早已做好長期蟄伏、待尋機緣的準備。誰能想到,這潑天的機緣,來得如此之快?
“妹妹!還不快領旨謝恩!”夏修媛最先反應過來,急忙低聲提醒,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夏修媛握住虞瓔微涼的手,傳音道:“此乃天大的機緣!快定下心神!”
虞瓔猛地回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起身,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臣妾虞瓔,叩謝陛下天恩!定不負陛下厚望,潛心修行,早日突破!”
直到傳旨內侍離去,那方被老內侍親自送來的玄玉寶盒,由挽秋和拂冬小心翼翼地捧到虞瓔麵前時,她仍有一種置身夢中的恍惚感。
“妹妹,恭喜了!”夏修媛真心實意地道賀,但眉宇間也染上一絲憂色,“此物珍貴,不知引來多少目光。陛下此舉,福兮禍所伏,你千萬要小心。”
虞瓔深吸一口氣,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玄玉寶盒,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團青金色晶石散發出的、與她體內《造化木皇功》隱隱共鳴的磅礴生機。
她點了點頭,眼神逐漸恢複清明與堅定:“姐姐提醒的是。我明白。”
她豈會不知?這賞賜,是機緣,更是燙手的山芋,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幾乎在消息傳開的同時,瑤華宮內,一聲清脆的玉器碎裂聲驟然響起。
惠妃麵沉如水,眸中寒光四射,周身失控的金丹靈壓將殿內珍貴的靈玉擺設震得嗡嗡作響。碧雲和赤芍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甲木陽華罡……‘神’之部分……賜給那個旁係低賤之女?”惠妃的聲音如同淬了冰,“陛下這是何意?!她虞瓔何德何能?!”
她剛剛解除禁足,正欲重整旗鼓,奪回權柄,打壓端貴妃一係。沒想到,天帝轉頭就將如此珍貴的資源,賜給了端貴妃陣營中的虞瓔!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她的臉上!更讓她心驚的是,陛下此舉背後隱含的意圖……莫非,陛下真的屬意讓那虞瓔……
一想到某種可能,惠妃的心就如同被毒蛇噬咬。她絕不允許!
“娘娘息怒!”姬瑤快步從殿外走進,她顯然也得了消息,臉上滿是憤懣與不甘,“那虞瓔定然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蠱惑了陛下!我們絕不能讓她如願突破!”
惠妃猛地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不讓?陛下金口玉言,欽天監親自布陣護法,你待如何?硬闖嗎?”
姬瑤語塞,但隨即咬牙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
“閉嘴!”惠妃厲聲打斷,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殺意,眼神變得幽深難測,“本宮倒是小瞧了她……五年不見,這丫頭,竟能引得陛下如此青睞……”
她意識到,虞瓔已非昔日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下五品婉儀。天帝的這份賞賜,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庇護和地位的提升。
在沒有摸清陛下真正意圖之前,貿然動手,極可能引火燒身。
“派人盯緊青鸞宮,一有異動,立刻來報。”惠妃冷聲吩咐,“還有,去查,陛下近日是否召見過欽天監正,或者……有過任何與子嗣相關的暗示。”
“是!”碧雲連忙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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