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瓔心頭劇震,瞬間將神識收縮到極致,整個人的氣息與身下古樹徹底融為一體,連心跳都幾乎停止。
萬木道體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使她仿佛真的成為古樹的一部分,生機內斂,毫無破綻。
那股強橫的神念掃過宮牆、樹木、偏殿……在虞瓔藏身的古樹處微微一頓。
虞瓔甚至能感覺到那神念中蘊含的冰冷審視與疑惑。
時間仿佛凝固。冷汗瞬間浸濕了虞瓔的內衫。
數息之後,那神念似乎並未發現異常,緩緩收了回去。
虞瓔不敢有絲毫放鬆,又潛伏了足足一刻鐘,確認再無探查,才如同真正的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古樹,沿著來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謹慎而迅捷地返回了青鸞宮。
直到踏入青鸞宮主殿,啟動所有防護禁製,虞瓔才真正鬆了口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好險!惠妃的神識竟然如此敏銳!若非萬木道體玄妙,自己今夜恐怕就暴露了。
但此行並非全無收獲。
至少確認了幾點:
第一,碧梧靈根異動,極大概率與瑤華宮暗中施展的某種陰損手段有關。
第二,瑤華宮西偏殿附近有秘密。
“看來,她們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虞瓔眸色深沉。
月華凝露份額之爭是明麵上的打壓,暗中破壞碧梧靈根則是更陰狠的釜底抽薪之計。
若靈根受損,青鸞宮靈氣大跌,她這個主位的價值和威脅自然大減,甚至可能因“照料不力”而受罰。
“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虞瓔心中冷笑。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她的風格。惠妃想借靈根生事,她偏偏要讓這靈根,成為反擊的利器之一。
欽天監的勘測即將到來,碧梧靈根方才的異動,或許……可以反過來做些文章。
還有那絲陰冷氣息的源頭,姬瑤去尚功局的目的……這些線索,都需要進一步追查。
或許,可以從尚功局內部著手?或者,通過沈文在司藥局的人脈,打聽一下近日各宮申領特殊材料的情況?
碧梧靈根異動之事,虞瓔並未聲張,隻以“靈根周期性靈氣潮汐,已安穩”為由,簡單報備了端貴妃與欽天監。
她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明處的解釋,而在暗中的交鋒。
翌日清晨,處理完司藥局幾項日常勘驗後,虞瓔回到青鸞宮,召來挽秋。
“小雨子這幾日,可有何異常?”虞瓔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桌麵。
自發現碧梧靈根旁那絲陰冷氣息,她便對這名新調入、行蹤可疑的小太監上了心。
挽秋低聲道:“主子料事如神。您昨夜……外出時,奴婢按您的吩咐,假借清點庫房,讓拂冬暗中留意各院動靜。”
“子時前後,小雨子外出,繞到後苑西側角門附近,徘徊了近半柱香時間,其間似有極輕微的法力波動。拂冬不敢靠近,但確定他當時手中握有一物,形似玉符。”
角門附近?那裡正是靈圃邊緣,宮牆之外不遠便是通往各宮的巷道。
虞瓔眸色轉冷。時間、地點、行為,都對上了。
“他回來後,可有何異狀?”
“神色如常,但奴婢觀他氣息略浮,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極細的、像是被銳物刺破的新傷,已結痂。”
玉符……刺破指尖……血契或觸發類的一次性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