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昱想吃青梅酒,不敢反悔。”
九昱闔上眼倚在睚眥胸口,將手放在睚眥的掌心裡,兩手交握。
“天地為證,不可食言。”
九昱輕聲:“嗯。”
初春的夜,雖還涼,但九昱感到溫暖而安定。
睚眥再一次吻向九昱。
靈闕上空一片群星熠熠。
榻上,九昱已經睡著了,她側身而臥,躺在睚眥的臂彎中。
睚眥用另一隻胳膊支撐著自己,看著九昱,守著她,九昱正夢見到小雲朵和小樹。
破曉,春日大地的草木萌芽,天邊開始放亮,九昱和睚眥彼此相望。
久彆重逢的喜悅印在九昱的眸中,她臉色緋紅宛如春天的蓓蕾一樣含苞待放,睚眥忍不住將頭埋在九昱的脖頸中。
九昱溫柔問道:“怎麼起得這樣早?不困嗎?”
睚眥將九昱摟得更緊一點:“還想再睡一會。”
九昱:“那你好好睡,我不打擾你。”
九昱正要起身下床,卻被睚眥從後麵環抱住,睚眥摟著九昱的腰,蹭了蹭九昱:“我說的睡,是動詞。”
九昱心跳加速:“昨晚不是剛…”
話音未落,睚眥已經將九昱的身子轉回來,九昱的唇被睚眥的唇緊緊封住。
兩人床幔落下,人影閃動。
狻猊正在靈膳閣用早膳。
玲兒忽然手一頓:“公主…”
狻猊抬起眼,才看到不遠處的九昱和睚眥正朝著靈膳閣走來。
狻猊:“她怎麼會…”
出神間,九昱已經走到靈膳閣門口,她看著狻猊,忽然打了一個噴嚏:“好像有些降溫了,你可以去幫我拿件鬥篷來嗎?”
睚眥一愣,又看了看狻猊,他知道或許九昱想單獨與狻猊說些什麼,自己也識趣:“你確定不用我陪?”
九昱微笑:“放心吧。”
睚眥微微點頭,轉身往靈睚閣走去。
九昱跨步走入,瞄了一眼玲兒。
狻猊:“玲兒,你先下去吧。”
玲兒退下後,狻猊將茶盞放下,看著九昱:“本宮還以為得知真相後,你會後悔與他在一起呢。”
九昱:“我是後悔,我後悔沒有早一些便與他在一起。”
狻猊不解:“哪怕他是出賣你記憶的人,你也無所謂?”
九昱:“為了置我於死地,你都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我還有什麼所謂?”
狻猊下意識地辯解:“什麼真實身份?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是從陽明間拿了一片龍鱗,你大可去王上麵前參我一本,治我一個欺君之罪,那麼敢問公主,那枚多出來的、被賣到陽明間的龍鱗到底是誰的呢?會不會是某一位想要與靈闕劃清界限,一心隻想成為‘人’的東宮公主的呢?”
九昱知道要打消一個人的氣焰,就得三兩下找準對方的肉血七寸。
九昱這人厲害,打壓手段極高,用最直白的語言試圖撕裂狻猊的勇氣。
在她銳利的眼神下,狻猊表麵平靜,內心早已卷起了千層浪。
她一字一字地說:“欺君之罪,你我共有。”
九昱明槍暗箭把狠話說得顯山露水剛剛好。
大概是那句“欺君之罪,你我共有”擊垮了狻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潰不成軍,分崩瓦解,心裡那團壓了半天的火山轟然爆發,狻猊氣急敗壞指著九昱:“你!”
九昱:“分明是龍女,卻要冒充天子之女,你是否太過自信了?”
九昱一語戳破狻猊紙糊的自尊,拎著她直麵現實,恢複龍身,這是她這麼多年努力隱藏的秘密,是她的夢魘。
方才的自信頃刻消散,隻剩悵然在狻猊臉上:“你想乾什麼?”
九昱盯著狻猊。
狻猊越想越多,心慌忐忑占據主位,昨晚打壓九昱成功的那點小歡喜在此刻全然怯懦退了場。
“既然你是龍七女,便是睚眥的同胞,一切便按睚眥所言,你可繼續留在靈闕,正室的位置也留給你,但你不可用龍鱗再做文章。要知道,這件事與我,與你都沒好處。”
九昱將龍鱗放在桌上:“這枚龍鱗我還給你,同住屋簷下,至少換來一個日後好相見。”
狻猊以為九昱憋著什麼大招,沒想到卻要和解,她忍不住“嗬”了一聲。
九昱逼近狻猊:“咱們倆,一個冒充龍族,一個冒充王族,既然都有把柄,就彆去毀滅對方來維護自己,人活著發自己的光就好,不要去吹滅彆人的燈。”
九昱麻溜兒地說完,脊梁挺正,氣勢生風轉身就走。
九昱走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睚眥取來鬥篷:“看你這表情,解氣了?”
九昱:“沒覺得解氣,也沒覺得翻身做主人了,她是你阿妹,我隻求個無愧於心。”
睚眥貼心地為九昱披上:“像你。”
九昱:“嗯?”
睚眥:“是你的做派。”
九昱莞爾一笑,正要走,睚眥叫住:“等一下,沒穿好。”
睚眥走上前,見四下無人,趁著給九昱翻衣領,偷偷親吻了九昱的脖頸。
男女間的感情,就是這般,一切愛與不愛,絕不是什麼外力所能左右的。
你,即便山花爛漫,傾國傾城,若是逢著不愛你的人,便淨是徒然的,一切,皆是以煙花拚儘全力卻不長久的絢爛。
若愛上了,無關時間,無關距離,無關身份,無關背景,就那麼一刹那間的電光石火,便會入了心骨。
就如,睚眥和九昱。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狻猊的眼睛,她見兩人舉止親密,妒恨從臉上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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