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到,林淵的表情專注而冷峻,他寫的不是什麼工作計劃,也不是什麼學習心得,而是一份格式標準到可以當成教科書的——協查函!
“致:市城建局規劃管理處。
為查清我市城南區‘陽光’地塊原江城第六福利院)自建國以來的土地性質、規劃用途及曆次變更情況,厘清曆史遺留檔案問題,確保國有資產安全。根據《市檔案管理條例》第十七條第三款之規定,特請求貴單位協助,提供該地塊自1950年至今,所有相關的城市規劃圖紙、土地征用批文、產權變更記錄、以及曆次提交市規劃委員會審議的所有文件副本。
請貴單位於三個工作日內,將上述材料整理成冊,並派專人送至我局檔案科。
特此函告。
落款:市檔案局檔案科。
日期:xxxx年xx月xx日。”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淵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很滿意。
這封協查函,堪稱陽謀的典範。
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合法。他要的每一份文件,都是城建局按規定必須存檔、必須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以檔案局檔案科的名義發出,而非他個人。這是部門對部門的正式公函,王浩就算再憤怒,他也不能,更不敢,以個人意誌去對抗部門間的正常工作流程。
接,還是不接?
王浩沒有選擇。
他必須接。
不接,就是公然違抗《檔案管理條例》,林淵隨時可以把事情捅到市裡,告他一個“阻礙檔案工作正常進行”。
接了,就得在三天之內,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曆史文件交出來。交不出來,或者交出來的有貓膩,那林淵就有足夠的理由,名正言順地將此事上報給紀委!
這封信,就是一道催命符。它把皮球用最標準的發球姿勢,送到了王浩的腳下,逼著他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個球踢出去。
“劉哥,你過來一下。”林淵拿著寫好的協查函,走出了辦公室。
老劉一個哆嗦,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林……林科長,有……有什麼吩咐?”
“去把科裡的公章拿來,蓋一下。”林淵將協查函遞到他麵前。
老劉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清了上麵的內容,特彆是“市城建局”和“王浩”這兩個名字時,他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的親娘啊!
這小子是瘋了嗎?這是要跟城建局的王閻王正麵開戰啊!
“林科長……這……這事兒是不是……是不是再跟楊局彙報一下?”老劉結結巴巴地勸道,他快嚇尿了,這要是蓋了章,等於他們整個檔案科都綁上了林淵的戰車。
“不用。”林淵的回答簡單乾脆,“核查舊檔案,本就是我們科的本職工作。這點小事都要麻煩局長,還要我們這些科長乾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裡其他幾張驚駭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還是說,劉哥你覺得,我們檔案科的工作,需要先得到城建局的批準?”
一句話,把老劉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這是誅心之言!
他要是敢說個“是”,明天就得被扣上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帽子。他要是敢不蓋,那就是公然對抗新任科長的領導。
老劉的臉憋成了醬紫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看著林淵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愣頭青。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不,他連羊皮都懶得披了,他就是一頭直接闖進瓷器店的猛虎!
“我……我這就去拿!”老劉一咬牙,一跺腳,轉身走向保險櫃。
片刻之後,一枚鮮紅的印章,重重地落在了紙上。
“嗡”的一聲,仿佛塵埃落定。
“找個機靈點的人,立刻送到城建局去,要親手交到規劃管理處的手上,讓他們簽收回執。”林淵把蓋好章的協查函交給老劉,語氣不容置疑。
“好……好的,林科長。”
林淵做完這一切,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將外麵所有的驚恐和議論都隔絕在外。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他知道,這封協查函一到城建局,王浩的電話,很快就會打到局長楊坤的辦公桌上。
真正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ps:一封協查函,將副局長逼入死角,你覺得楊坤局長會保林淵,還是會棄車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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