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子,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攤牌!
他在告訴自己: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和王浩的秘密,我知道了二十年前的罪惡!
好,好一個林淵!
“是嗎?那確實挺可惜的。”楊坤放下卷宗,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隻是那笑意再也抵達不了眼底,“小林啊,你這種認真負責的精神,我很欣賞。不過,工作也要注意安全。”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走向旁邊一排頂天立地的鐵製檔案架。
那架子已經鏽跡斑斑,上麵堆滿了沉重的卷宗,整個結構看起來都搖搖欲墜。
楊坤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其中一根鏽蝕的支撐柱。
“你看這架子,都用了幾十年了,老化得很嚴重。”他轉過頭,看著林淵,語氣充滿了“關切”,“你一個人在這裡加班加點,萬一這東西塌了,砸到人,那可是天大的事故啊。”
話音未落,他搭在支撐柱上的手,看似無意地用力晃了一下。
“嘎吱——”
整個鐵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上麵的灰塵簌簌落下,幾本卷宗從頂層滑落,“砰砰”幾聲砸在地上。
李曼的臉色瞬間白了。
這不是暗示,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楊坤在告訴林淵:我可以讓你的死,看起來像一場意外。在這間被遺忘的庫房裡,神不知鬼不覺。
林淵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窒息。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刺激到對方,楊坤會立刻動手。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淵仿佛被嚇到了一樣,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楊局……您說得對,這裡……是挺危險的。我……我這人膽子小,就怕出意外。”
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那件滿是灰塵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所以……我每天下班前,都會把我當天整理的所有檔案目錄,還有一些……嗯……一些我覺得有意思的、想不太明白的舊案子,都拍照做個記錄,然後……然後發到我的私人雲盤和我一個當記者的朋友那裡,讓他幫我參考參考,看看怎麼寫工作總結才顯得專業……”
他像是怕楊坤不信,還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一個郵件發送記錄的界麵,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最近一封郵件的發送時間,就在一個小時前。收件人的備注,赫然是【吳記者】。
“楊局您看,我這笨辦法,還行吧?這樣就算檔案丟了,或者……或者我出了什麼意外,我這一天的工作也算沒白乾,對吧?”
林淵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和獻寶似的笑容,那笑容天真而無辜。
但他的眼神,卻第一次,毫不退讓地,直視著楊坤。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李曼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保險!
這個年輕人,竟然早就給自己準備了這樣一道催命符般的保險!
他不是在獻寶,他是在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楊坤:我的身上,綁著一顆炸彈,引爆器在外麵。你敢動我,我們就一起粉身碎骨!
楊坤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淵,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憤怒,有不敢置信,最後,全都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沸騰的殺意。
他被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逼到了牆角。
殺了他?現在殺了他,那封郵件就會成為紀委的下一份舉報信,而且會直接把他楊坤牽扯進來!
不殺他?留著這條毒蛇在身邊,他寢食難安!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個看似人畜無害,一個位高權重,卻在這間昏暗的庫房裡,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最凶險的生死博弈。
良久。
楊坤忽然笑了。
他收回了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哈哈哈,好,好辦法!”他大笑著拍了拍林淵的肩膀,那力道,重得讓林淵的骨頭都在發疼,“小林啊,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刮目相看”四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既然你這麼能乾,這麼有想法,總待在這檔案庫裡,太屈才了。”楊坤的笑容變得無比“和藹”,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樣吧,整理檔案的工作,先停一停。”
他看著林淵,一字一頓地說道:“城建局王浩的案子,紀委正在查。我們檔案局,也要積極配合。我現在正式任命你,作為我們局的聯絡代表,去市紀委專案組,全程協助他們……調查取證!”
李曼的瞳孔,驟然收縮。
去紀委專案組?
這聽起來是重用,是提拔。
可實際上,這是把林淵,從一個囚籠,直接扔進了鬥獸場的中心!
讓他去查王浩的案子?讓他去麵對那些和王浩、和楊坤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這已經不是借刀殺人了。
這是遞給了林淵一把刀,然後逼著他,去捅一個馬蜂窩。
要麼,被蟄死。要麼,在捅死彆人之前,先被自己人,從背後捅死。
ps:從虎口脫險,又入龍潭。麵對楊坤這招更毒的“捧殺”,林淵該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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