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小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林淵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和絕望。
“小雅，彆哭，聽我說。”
電話那頭，林淵的聲音傳來。沒有一絲的慌亂，平靜，沉穩，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強大力量。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一肩扛起。
“我都知道了。現在，聽我的指令。”
小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用力地點了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的人根本看不見。
“拖住他們。”林淵的聲音，清晰而又急促，“我需要半個小時，就半小時。用儘一切辦法，拖住他們。”
半個小時？
小雅愣住了。看著麵前這群如狼似虎的保安，和那三台已經迫不及待的推土機，彆說半個小時，她覺得連半分鐘都撐不下去了。
“可是……我……”
“你能行。”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不是一個人。想想我教你的，想想那些孩子。記住，你越冷靜，他們就越心虛。去吧。”
電話，掛斷了。
小雅還愣在原地，但那股從電話裡傳來的強大自信，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注入了她冰冷的四肢。
她深吸一口氣，擦乾了眼淚。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神裡的恐懼和無助，已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對，林淵哥說了，我不是一個人。
“等一下！”
就在保安們準備再次動手時，小雅突然大喊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楊偉和劉宏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明白，這個剛才還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怎麼突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
小雅徑直走到劉宏麵前，伸出手，語氣冰冷。
“你說你們手續齊全，拿來我看看。”
劉宏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了：“小姑娘，你看得懂嗎？”
“我看不看得懂，不勞您費心。但根據《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與補償條例》第十三條規定，市、縣級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決定後應當及時公告，公告應當載明征收補償方案和行政複議、行政訴訟權利等事項。你們的公告呢？我怎麼沒看到？”小雅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一條條法律條文從她嘴裡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專業性。
這都是林淵在電話裡，用最快的速度教給她的。
劉宏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居然還懂法。
“我們當然公告了，就貼在街道的公告欄上。”他含糊地說道。
“公告欄？”小雅冷笑一聲，“那《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第二十五條呢？拆遷人實施拆遷，應當向被拆遷人支付搬遷補助費。你們的搬遷補助費呢？我們一分錢都沒見到！”
“還有，你們的拆遷許可證呢？讓我看看原件。還有，你們的施工單位資質證書，安全生產許可證，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我要求，一樣一樣，全部核對！”
小雅的聲音越來越大，底氣越來越足。她就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律師，用法律的條文，構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劉宏被她問得節節敗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些文件，他當然有，但都鎖在公司的保險櫃裡，誰會沒事帶在身上？他今天來，就是仗著楊偉的勢，準備強拆的。
楊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惡狠狠地瞪著小雅：“你少在這裡給我胡攪蠻纏！我管你什麼條什麼例，今天這地方，拆定了！”
“哦？”小雅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你要強行下令，那我就要提醒你，《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條，故意毀壞財物罪，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彆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是社會愛心人士捐贈的，價值早就超過了‘數額巨大’的標準。你，想進去坐幾年？”
“你！”楊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橫行霸道慣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老院長，突然捂著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
“院長！”
“奶奶！”
小雅和孩子們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響成一片。
“快！快叫救護車！”小雅抱著老院長，對著周圍目瞪口呆的保安們大喊。
這一下，場麵徹底失控了。
保安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強拆是任務，可要是鬨出了人命，那性質就全變了。到時候楊偉和劉宏能不能保住他們不知道，但他們這些動手的，肯定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