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十個檔案箱，穩穩地落在地上，與前麵九個箱子，壘成一座小山時，整個檔案局大樓，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勝利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劉芳捂著嘴，眼眶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那些其他科室，原本抱著看熱鬨心態的員工，此刻臉上的表情，隻剩下呆滯和麻木。
十個箱子！
整整十年的積壓檔案！
從2008年到2018年，困擾了檔案局整整十年，換了三任局長都無法解決的“曆史遺留問題”，被這個年輕人，一個人，在短短的三天三夜裡，徹底終結了！
這不是人！
這是神！
林淵緩緩地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精準地，落在了五樓樓梯口，那個臉色慘白如鬼的，楊坤的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一個，是耗儘了體力，卻精神如炬，仿佛執掌了乾坤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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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權威崩塌，心神俱裂，仿佛預見了末日的囚徒。
林淵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楊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坤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知道，他不能退。他一旦退了，他這個局長，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他咬著牙，扶著樓梯的扶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從五樓走了下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圍那些下屬的目光，此刻在他看來，都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他身上那件名為“權威”的外衣，割得千瘡百孔。
他終於走到了林淵的麵前，走到了那座由十年光陰堆砌而成的檔案山前。
他想開口，想嗬斥，想用局長的身份來壓製對方。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淵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挑釁，也沒有任何得意，隻有一種公式化的，下屬對上級的淡然。
“楊局長。”
他開口了，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幸不辱命。”
“檔案局2008年至2018年，共計十年，三千四百七十二卷積壓檔案，全部整理完畢，索引目錄，儘在其中。”
說完，他將手中那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溫熱的，厚達數百頁的《積壓檔案總目錄》，輕輕地，放在了最頂上的那個檔案箱上。
啪。
一聲輕響。
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楊坤的臉上。
也像一聲驚雷，徹底炸醒了整個死寂的檔案局。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響徹了整個樓層！
這掌聲，不是送給局長的，不是送給權威的。
這是送給那個創造了神話的年輕人！是送給那個以一己之力，為這個死氣沉沉的單位，帶來了一絲曙光的，林淵！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楊坤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臉色，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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