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裡那盞老舊的台燈,光線昏黃,將石磊臉上的狂喜與激動映照得一清二楚。那棵不起眼的鳳尾鬆,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三年的死局。
然而,那股近乎瘋狂的喜悅隻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迅速被石磊自己強行壓了下去。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恢複了冷靜,常年辦案的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林書記,我們必須馬上行動。”石磊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牆壁裡的耳朵,“曹坤他們能篡改檔案,就能想到鄧毅可能會回老家。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把所有線索都清理乾淨了。這個時間差,可能隻有幾天,甚至幾個小時。”
林淵沒有說話,他隻是從石磊手中拿過那張泛黃的舊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背景裡那片模糊的山林。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觸摸一個脆弱的夢。
“今天太晚了,現在出城,動靜太大。”林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明天一早,天亮之前,我們出發。”
“我們?”石磊愣了一下。
“對,我們。”林淵將照片收好,放進自己的口袋,“這件事,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自己去。”
石磊的心頭猛地一熱。他本以為林淵會派他一個人去,畢竟,一個副書記親自出馬,去鄰省山區找一個“失蹤”多年的警察,這本身就冒著巨大的風險。可林淵卻選擇了同行。
“車子怎麼辦?不能用單位的。”石磊立刻進入了狀態,開始思考具體執行的細節。
“我來想辦法。”林淵看了看手表,“今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淩晨四點,在市圖書館門口等我。不要帶任何跟單位有關的東西,換一身最普通的便服。”
“明白。”石磊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一句。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這不是一次上級對下級的命令,這是一場賭上彼此前途的共同奔赴。
……
淩晨三點五十分,江城市的街道還沉浸在深沉的夢鄉裡,隻有環衛工人的掃帚在空曠的馬路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一輛看不出牌子、車身沾著些許泥點的灰色大眾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市圖書館的門口,車燈隻閃了一下,便熄滅了。
早已等在暗影裡的石磊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的正是林淵。他也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夾克和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都市白領。
“書記,您這車……”石磊有些意外。
“問朋友借的,車牌是外地的,查不到源頭。”林淵沒有回頭,熟練地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彙入了幾乎沒有車輛的街道。
石磊心中暗暗佩服。這位林書記,心思之縝密,行事之果決,遠超他的想象。
車子一路向西,在天色蒙蒙亮的時候,駛上了通往鄰省的高速公路。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輪胎壓過路麵的聲音。
石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看著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被平坦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所取代,他那顆沉寂了十年的心,仿佛也隨著車輪的轉動,重新變得滾燙。
“老石,緊張嗎?”林淵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緊張。”石磊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弧度,“是興奮。像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跟著師父去抓人。”
林淵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車子下了高速,路況開始變得顛簸。平整的柏油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兩旁的景物也愈發荒涼。當他們駛入鄰省青川縣的地界時,那種獨特的、葉片如同鳳尾的鬆樹,開始在連綿的群山中隨處可見。
這裡就是鄧毅的老家。
他們沒有進縣城,而是根據地圖,直接將車開往最偏遠的大坪山脈。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盤旋,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好幾次,石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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