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督查組也不是不近人情。”林淵的語氣十分體諒,“我們的人,會和你們的工作人員一起找。這樣效率高一些,也算是我們互相學習嘛。”
周源徹底沒話說了。人家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又低,你再推三阻四,那就是明擺著心裡有鬼。
“好,好,就按林書記說的辦!”周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場聲勢浩大的“大檢查”,就此拉開序幕。
林淵帶來的四名調查員,加上物證中心的五六名工作人員,分成了幾個小組,拿著林淵那份“隨機抽樣單”,鑽進了鋼鐵森林之中。
“a區,98年,編號7345,凶殺案證物,帶血的匕首一把。”
“c區,02年,編號,詐騙案證物,偽造公章一套。”
調查員們裝模作樣地大聲報著編號,物證中心的工作人員則爬上爬下,滿頭大汗地從高高的貨架上取下一個個塵封的箱子。
林淵並沒有親自去翻找,他隻是背著手,在這迷宮般的通道裡緩緩踱步,像一個視察工地的總工程師。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一排排貨架,實際上,【明察秋毫】早已開啟到最大功率。
他的大腦如同一台超級計算機,飛速地處理著視野裡的一切信息。貨架的新舊程度、標簽的字跡顏色、箱子上的落塵厚度……所有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在他眼中都構成了有意義的數據流。
他知道,鄧毅所說的那盤錄像帶,屬於三年前的一起“小案子”,按理說,應該存放在比較新的區域。但為了掩人耳目,它很可能被故意藏在了某個陳年的、不起眼的角落。
而那份所謂的“隨機抽樣單”,自然也是他精心設計過的。上麵的三百個編號,大部分都是真實的、無關緊要的物證,但其中夾雜的幾十個編號,都巧妙地指向了倉庫裡幾個最古老、最混亂的區域。
他要做的,就是在對方察覺到他的真實意圖之前,找到那個關鍵的號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倉庫裡,隻有搬運箱子的摩擦聲和偶爾的報號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調查員小王負責的,正是最裡麵的一片區域。這裡的貨架鏽跡斑斑,標簽上的字跡很多都已模糊不清。他打開一個紙箱,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裡麵放著幾件破爛的衣服,標簽上寫著“無名浮屍案”。他皺了皺眉,合上箱子,繼續尋找下一個編號。
另一邊,周源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油汗。他頻頻地抬起手腕看表,又時不時地拿出手機,借著貨架的遮擋,偷偷地看一眼屏幕,似乎在等待什麼消息。
他的這些小動作,全都被林淵用眼角的餘光儘收眼底。
林淵的心也漸漸提了起來。他知道,趙鳳年絕不會坐以待斃。他派人來“清理”是必然的。現在,就看誰的速度更快。
“林書記,您看這個!”一個年輕的調查員抱著一個巨大的證物袋,哭笑不得地走了過來。袋子裡,裝著一個嚴重漏氣的充氣娃娃,上麵還貼著“特大網絡招嫖案主犯作案工具”的標簽。
林淵看了一眼,強忍著笑意,板著臉說道:“放回去。注意影響。”
小小的插曲,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加沉重的寂靜所取代。
兩個小時過去了,清單上的編號已經核對了一小半,但依然沒有發現任何與鄧毅案有關的線索。調查員們的額頭上也開始冒汗,不僅僅是因為累,更是因為一種無形的壓力。
就在這時,林淵的腳步,停在了倉庫西南角一個最偏僻的角落。
這裡的貨架比其他地方更加古舊,上麵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像是已經被遺忘了十幾年。與其他區域按年份和案件類型整齊排列不同,這裡的箱子擺放得雜亂無章,編號體係也完全是另一套邏輯。
林淵開啟【天眼】,他能看到,這片區域的貨架上,縈繞著一股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混亂而又刻意被掩蓋的微弱濁氣。就像一張乾淨的白紙上,被人用橡皮反複擦拭過,雖然表麵乾淨,卻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陪在他身邊的孫科長臉上。這位看似老實巴交的老警察,從他們進入這片區域開始,呼吸的頻率就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五,眼神有三次下意識地避開了最頂層的一個貨架。
林淵伸出手,指著那片蒙塵的貨架,聲音平靜地打破了寂靜。
“孫科長,”他開口問道,“那一片架子,存放的是什麼時候的案子?”
老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林淵的目光如刀,緊緊地盯著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這裡的編號體係,和其他區域的,完全不一樣?”
喜歡官場天眼:我能看到清廉值請大家收藏:()官場天眼:我能看到清廉值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