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他呆呆地看著那張紙,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他為什麼不敢?”林淵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判詞,冰冷而又清晰,“曹局長,你似乎忘了,死人,和被控製了家人的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你以為你對他忠心耿耿,他就會保你?在他眼裡,你不過是一條用順手了的狗。現在這條狗身上沾了屎,可能會弄臟他的手,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一腳踢開,甚至……宰了你,永絕後患。”
“不……不會的……”曹坤瘋狂地搖著頭,像是要將這些可怕的話語甩出自己的腦子,“大哥不會這麼對我的……我們是兄弟……”
“兄弟?”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儘嘲諷的弧度,“你出事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安局內部會議上,將你定性為‘個人腐化墮落的典型’,要求所有人與你劃清界限。第二件事,就是控製你的妻兒。你管這個,叫兄弟?”
“曹坤,你醒醒吧!你那位好大哥,已經把你賣了!賣得乾乾淨淨!”
林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將曹坤內心那點可憐的幻想,割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啊——!”
曹坤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淩遲,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椅子上竄了起來,雙眼赤紅,狀若瘋虎,揮舞著拳頭就要朝林淵撲過來。
“我殺了你!你胡說!我要殺了你!”
然而,他還沒能靠近,一直站在門邊的石磊和另一名調查員,就如猛虎下山般,一步上前,一左一右,將他的胳膊死死地反剪在身後,將他整個人都按在了冰冷的桌麵上。
“放開我!放開我!”曹坤瘋狂地掙紮著,臉頰因為與桌麵劇烈的摩擦而變得通紅,“趙鳳年!你個王八蛋!你不是人!”
他的怒吼,從咒罵林淵,變成了咒罵趙鳳年。
林淵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被死死按住、依舊在瘋狂掙紮的曹坤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曹坤,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對著監控室的方向,輕輕打了個手勢。
提審室牆壁上那台一直關閉著的電視,“啪”的一聲,亮了。
畫麵閃爍,刺耳的電流聲之後,一個熟悉的審訊室場景,出現在屏幕上。
一個囂張的、瘦得像猴一樣的年輕人,正對著鏡頭,得意洋洋地伸出了一個巴掌。
“……我們上麵,是曹局罩著的!每個月孝敬他老人家的那個數,夠你這個小警察,不吃不喝掙一輩子了!”
罪惡的聲音,重現天日。
曹坤的掙紮,瞬間停止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那裡。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人證,物證,俱在。
而他最大的靠山,已經變成了懸在他家人頭頂上的催命符。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無儘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吞沒。
林淵關掉了電視。
他走到曹坤的麵前,彎下腰,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平靜地說道:
“曹坤,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一條,是繼續為趙鳳年扛下所有罪名,然後,在監獄裡,等著你妻子‘意外’出事,你兒子‘抑鬱’自殺的消息。”
“另一條,”林淵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是開口。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而我們紀委,可以向你保證,在案子查清之前,你的家人,會得到最安全的保護。”
“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說完,林淵直起身,不再看他。
提審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曹坤那粗重如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
良久。
“嗬……嗬……”
曹坤的喉嚨裡,發出了幾聲意義不明的聲響。他那顆一直高昂著的、充滿悍匪氣息的頭顱,終於,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我……說……”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林淵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隻是轉過身,對著石磊,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石磊,通知孫書記,可以準備上會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支筆,在那本筆記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
“經查,江城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曹坤,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個徹底崩潰的身影,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市公安局的方向。
趙鳳年,你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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