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趙鳳年布下的一個陽謀,一個死局。
保石磊,就是公然對抗組織決議,是政治上的自殺。他林淵就算再有能力,再得錢書記賞識,也扛不住“藐視組織”這頂大帽子。
棄石磊,則是道義上的背叛。他這把剛剛磨礪出鋒芒的刀,將瞬間失去所有的追隨者。一個連自己心腹都保不住的領導,誰還敢為你賣命?從此以後,他林淵,將真正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趙鳳年這一刀,砍的不是石磊的職務,砍的是他林淵的根基,是他用一場場勝利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勢”。
好一招釜底抽薪。
林淵的腦中,係統麵板上的正氣值正在緩緩跳動。他剛剛因為鄧毅平反而獲得的磅礴民心,正在他體內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護盾。他知道,這是他敢於掀桌子的底氣。
但他更清楚,正氣不是萬能的。它能讓他百邪不侵,卻不能讓他無視規則。
他必須在規則之內,贏下這場看似不可能贏的仗。
孫明哲的辦公室到了。
門沒有關,虛掩著。
林淵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孫明哲正坐在他的大班台後,低頭批閱著文件。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熱情地迎上來,甚至沒有抬頭,隻是用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林淵依言坐下。
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昂貴的檀香,煙氣嫋嫋,讓人心神寧靜。但林淵卻從中,聞到了一絲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孫明哲批完了最後一份文件,才抬起頭,摘下眼鏡,用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省裡的函,你都看到了吧?”他問,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了。”
“有什麼想法?”
“我相信石磊同誌。”林淵的回答,簡單直接。
孫明哲擦拭鏡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重新戴上眼鏡,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小林啊,我也相信石磊同誌。”孫明哲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語重心長的表情,“我相信我們紀委的每一位同誌,都是經得起考驗的。但是,相信歸相信,程序歸程序。”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省廳和省紀委聯合發函,成立調查組,這是非常嚴肅的組織行為。我們作為下級單位,唯一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配合,而不是去質疑,去對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所以,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孫明哲圖窮匕見,終於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讓石磊同誌放下手頭的工作,安心地,主動地,去配合調查組。這既是體現我們市紀委的組織紀律性,也是為了保護他,更是為了……保護你。”
他看著林淵,眼神裡充滿了“我都是為你好”的誠懇。
“你想想,石磊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他出了事,外麵的人會怎麼看?會怎麼說?他們會說你林淵識人不明,用人唯親!你現在跳出去替他說話,那不是幫忙,是火上澆油!是坐實了你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到時候,調查組查的,可能就不止是石磊一個人了!”
這番話,句句誅心。
他將林淵的“仗義”,扭曲成“結黨”。將林淵的“保護”,定性為“乾涉”。他用最險惡的用心,去揣度最純粹的動機,然後用一副“為你著想”的嘴臉,將這盆臟水,潑還給林淵。
林淵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孫明哲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小林,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不要為了一件小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毀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聽我一句勸,退一步,海闊天空。”
辦公室裡,檀香的煙氣,繚繞盤旋。
林淵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孫明哲,沉默了許久。
就在孫明哲以為他已經被說服的時候,林淵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這滿室的虛偽與“和氣”。
“書記,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林淵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他的目光,像兩道探照燈,直視著孫明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如果今天,被誣告的那個人,是我。您是不是,也會勸我退一步,為了大局,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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