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此番事了,你回天機閣後……閣內,對你此行所為,可會有異議?”
雲涯聞言,手中搖動的羽扇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目光與洛璃清冷的視線對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美麗的聖女,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洛璃神色未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靜靜看著他,等待一個答案。
雲涯笑了笑,轉回頭,目光悠然地望向逐漸被夜色與血色浸染的魔城輪廓,聲音平緩“放心吧,並不會。”
…………
戰場邊緣,一片相對清理完畢的區域。江晚晴緩緩收劍,劍尖垂下,一滴暗紅近黑的修羅殘血順著劍脊滑落,滲入焦土。
她左肩的傷口在連續動作下傳來陣陣隱痛,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戰後更顯蒼白。
她正欲取出丹藥服下調息,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被遠處那方岩石上的兩道身影牽引過去。
雲涯師叔正側頭對洛璃聖女說著什麼,手中羽扇輕搖,姿態是從容甚至有些閒適的。
而洛璃聖女……江晚晴的心微微一提。
那位總是如萬載玄冰、令人不敢直視的北溟聖女,此刻並未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隻是微微側耳聽著,冰藍色的發絲被微風拂動幾縷,側臉線條在晦暗天光下顯得沉靜而……專注。
雖然沒有笑容,沒有過多的表情,但那種存在於兩人之間的、無需言語也能感受到的平靜交流感,像一道無形的壁壘,將她遠遠隔開。
那並非是刻意的疏離,卻比疏離更讓江晚晴感到一種冰冷的距離。
那是屬於同等高度、同等境界之人之間,一種她暫時無法理解、更無法涉足的氣場。
酸澀感毫無預兆地湧上鼻尖,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惑與自慚。
她想起自己方才苦戰時的狼狽與艱難,想起需要明心師兄不惜代價救治的重傷,想起即便拚儘全力也無法改變戰局的無力……
而岩石上的兩人,一個談笑間定鼎乾坤,一個揮手間冰封強敵。
差距,如同天塹。
“江師姐?”身旁一名上清師妹遞過水囊,關切地看著她驟然失神、更顯蒼白的臉。
江晚晴猛地回過神,像是被驚擾般迅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
她接過水囊,指尖冰涼,聲音卻竭力維持著一貫的平穩柔和:“我沒事。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整,檢查法器丹藥,魔城情況未明,不可鬆懈。”
“是,師姐。”師妹應聲退下。
江晚晴仰頭飲下一口微涼的水,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恢複靈力、感知傷勢上。
隻是那不經意間瞥見的一幕,卻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心底。
她握劍的手,在無人注意的袖中,悄然攥緊,仿佛這樣才能壓下心頭那抹更為難耐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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