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無垠大漠染成一片金紅。蜿蜒的小河在沙丘間流淌，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天邊絢爛的雲霞。河岸旁，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燒，跳躍的火焰將周圍的沙地烤得溫熱，也給圍坐的幾人鍍上了一層暖橙的光暈。
夫子坐在篝火旁的一塊青石上，花白的胡須在火光中微微顫動。他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雖簡樸卻難掩儒雅氣質。李致遠靜靜坐在對麵，身形挺拔，眼神深邃，仿佛藏著無儘的秘密。李慢慢、朝小樹和林丫則圍在一旁，臉上滿是好奇。
“你來自何方？”夫子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如同這大漠的晚風，帶著歲月沉澱的從容。
李致遠抬眸，目光望向篝火上方的夜空，那裡繁星點點，似在訴說著遙遠的故事。他沉默片刻，輕聲答道：“天外。”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李慢慢、朝小樹和林丫心中激起千層浪。李慢慢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書卷險些滑落；朝小樹猛地挺直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興奮，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林丫更是直接張大了嘴巴，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連追問：“天外？那是什麼地方？是不是有會飛的船，有長著翅膀的人？”
然而，夫子卻異常平靜，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輕輕捋了捋胡須，眼神中帶著一絲了然，繼續問道：“那不知，如何能到天外一遊？”
李致遠聞言，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沉默不語。篝火劈啪作響，火星不時濺起，映得他臉上光影交錯。片刻後，他反而抬眸看向夫子，語氣嚴肅：“夫子若離開，誰來終結這永夜？”
夫子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豪邁，在空曠的大漠中回蕩，驅散了夜的微涼。“舍我其誰！”四個字擲地有聲，儘顯夫子的自信與擔當，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仿佛早已將終結永夜的使命刻入骨髓。
李致遠看著夫子，緩緩說道：“夫子想終結永夜，除了登天化月，再無其他辦法。以夫子的能力，定會成功。隻是，一旦登天化月，這個世界便再也沒有夫子了。即便如此，夫子還願意終結永夜嗎？”
篝火依舊在燃燒，可周圍的氣氛卻悄然變得凝重。李慢慢、朝小樹和林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夫子，等待著他的回答。
夫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卻愈發堅定。他望著遠方漆黑的天幕，緩緩開口：“老夫不會死。老夫的精神，會活在天下人的心裡，會隨著這終結的永夜，永遠流傳下去。”
李致遠聽後，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其實，天外和這裡也沒多大區彆。或許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模樣不同，或許人們的衣著、生活習慣有差異，但人還是一樣的。”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天外也有君子，堅守道義，溫潤如玉；也有小人，陰險狡詐，不擇手段。有人虛懷若穀，能容天下事；有人剛愎自用，聽不進半句勸。有人天性善良，見不得世間疾苦；有人殘忍好殺，視生命如草芥。有人心懷天下，以天下為公為己任；有人自私自利，凡事隻考慮自己。夫子，你拚儘全力終結了永夜，可這天下，最終到底會便宜誰呢？”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李慢慢低頭沉思，朝小樹眉頭緊鎖，林丫也收起了臉上的好奇，露出了懵懂的思索神情。
夫子卻隻是淡淡一笑，眼神清澈而坦蕩：“這和老夫無關。老夫要終結永夜，不為名，不為利，也不在乎這天下最終會落入誰手。隻是因為，老夫想要終結永夜，想要讓這世間的百姓，不再受永夜的折磨。”
李致遠看著夫子，眼中滿是敬佩，他鄭重其事地說道：“天不生夫子，萬古如長夜。”
夫子聽到這話，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滿是欣慰與灑脫。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慢慢的肩膀：“慢慢，我們該走了。”
李慢慢點點頭，拿起身邊的書卷，快步跟上夫子的腳步。不遠處，一輛簡陋的牛車靜靜停在那裡，老牛低著頭，悠閒地啃著地上的青草。夫子和李慢慢坐上牛車，沒有揚鞭，可老牛卻像是通了靈性一般，緩緩邁開腳步。
奇怪的是，牛車看起來走得極慢，車輪轉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遲緩。可在李致遠、朝小樹和林丫眼中，牛車的身影卻在飛速變淡。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牛車連同夫子和李慢慢，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朝小樹張了張嘴，有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他想問夫子登天化月後會怎樣，想問天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想問李致遠為何對這一切如此了解。但最終，他還是閉上了嘴，將所有疑問都咽回了肚子裡。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安穩。
林丫則拉了拉李致遠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期待，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師父，夫子和慢慢哥哥都走了，你能告訴我，天外到底是什麼地方嗎？是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樣，有好多神奇的東西？”
篝火依舊在燃燒，映著幾人各異的神情。大漠的夜依舊漫長，可想到夫子即將終結永夜，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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