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劍派山門前的官道上,塵土被往來的馬蹄與腳步揚起,遮得半片天都是灰蒙蒙的。蕭秋水與唐方並肩而行,前者握著水雲劍的手微微收緊,劍鞘上的紋路被指尖硌出淺印,後者雖依舊身姿挺拔,卻也下意識地將“雨打芭蕉”劍往身前挪了挪——兩人隔著老遠,便看到了那烏泱泱的人群,密密麻麻地堵在浣花劍派山門前,少說也有數百人,手裡的兵器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鐵林。
“人還真不少。”唐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半分懼意,隻是側頭看了眼蕭秋水,“彆緊張,有你爹在,總能說上話。”
蕭秋水點點頭,目光卻早已穿過人群,落在了山門內隱約可見的浣花劍派匾額上,心裡又急又澀——他隻想快點見到父親,把這一路的委屈與冤屈,好好說清楚。
就在兩人靠近人群時,三道身影突然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快步朝著他們迎了上來。為首的女子身著粉色勁裝,眉眼靈動,正是唐柔;她身側跟著兩個青年,一個手持長刀,麵容爽朗,是鄧玉涵,另一個背著弓箭,神色沉穩,是左丘超然。三人都是蕭秋水的結拜兄,情誼深厚。
“大哥!姐!”唐柔跑在最前麵,到了兩人麵前,一把抓住唐方的手,又拍了拍蕭秋水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激動,又帶著幾分心疼,“你們可算回來了!江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我們一個字都不信!不就是說你滅了點蒼派嗎?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點蒼派該死,肯定是他們先做了齷齪事!”
鄧玉涵也立刻附和,舉起手裡的長刀晃了晃:“就是!大哥你素來俠義,怎麼可能屠人滿門?那些人就是見不得你武功厲害,故意造謠汙蔑!誰要是敢對你動手,我鄧玉涵第一個跟他拚命!”
左丘超然雖話少,卻也重重點頭,伸手拍了拍蕭秋水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堅定:“大哥,我們信你。有什麼事,咱們兄弟一起扛。”
聽著三人的話,蕭秋水心裡一暖,連日來的疲憊與委屈,仿佛瞬間消散了大半。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唐柔的眼神暗了暗,語氣也變得複雜起來,拉著唐方的手輕輕晃了晃,聲音放低了些:“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聽唐門的人說,你為了大哥,叛出唐門了?還有……你們倆,怎麼就成了……”
後麵的話,唐柔沒好意思說出口,臉頰卻微微泛紅——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小敬重的姐姐,竟然會為了結拜大哥蕭秋水,放棄唐門弟子的身份,更沒想到,曾經隻當親哥看的蕭秋水,會變成自己的姐夫。
唐方看著妹妹眼底的疑惑與擔憂,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放緩:“這事說來話長,路上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咱們進了山門,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說。”
說著,她便拉著唐柔,與蕭秋水、鄧玉涵、左丘超然一起,往人群裡走。一邊走,一邊將這幾個月的經曆緩緩道來——從離開浣花劍派後偶遇神秘高手傳功,到與蕭秋水合練“水雲聯手劍法”,再到接到便宜師父指示配合權力幫剿滅十二連環塢,隨後前往權力幫總部、協助權力幫拿下勾結北荒人的火王劍王,最後押著高偉光前往點蒼派,卻撞見滅門現場、被人汙蔑的事,一五一十,沒有半分隱瞞。
鄧玉涵和左丘超然跟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神秘高手傳功?還一下子把武功提到這麼高?”鄧玉涵忍不住驚呼,語氣裡滿是羨慕,“大哥,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不僅武功大漲,還順便把唐方姐給‘拐’到手了,簡直是人生贏家啊!”
左丘超然也難得露出幾分笑意,看著蕭秋水道:“難怪江湖上說你武功厲害,連黑石道長都不是對手,原來是得了高人指點。這樣一來,點蒼派滅門的事,就更不可能是你做的了。他們說你們為了點蒼的神功絕學,點蒼有什麼神功絕學。”
唐柔聽著姐姐的話,心裡的疑惑總算解開了,也更心疼唐方:“姐,你叛出唐門,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以後有我和大哥在,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幾人說話間,周圍的江湖人也漸漸圍了上來。有人盯著蕭秋水和唐方,眼神裡滿是警惕;有人竊竊私語,語氣裡帶著懷疑;還有人握著武器,手指在劍柄上不停摩挲,顯然是蠢蠢欲動,卻又因為之前聽過兩人的威名,沒敢輕易上前,隻能遠遠地圍著,形成一道鬆散卻又充滿敵意的包圍圈。
“都圍上來!他們就兩個人,就算武功再高,內力也總有消耗完的時候!等他們內力耗儘,咱們一起上,拿下這兩個魔頭,替點蒼派報仇!”一道蒼老卻充滿戾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正是之前在黑石嶺被蕭秋水擊敗的黑石道長。
他拄著一根新換的拐杖,站在人群前麵,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卻滿是不甘與狠厲,“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了兩個魔頭不成?隻要拿下他們,江湖上人人都會記得咱們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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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不少原本猶豫的江湖人頓時動了心。有人附和著喊道:“黑石道長說得對!他們內力再強,也架不住人多!一起上,彆給他們機會!”還有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武器微微抬起,眼看就要朝著蕭秋水和唐方衝過來。
“慢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從浣花劍派山門內傳來。眾人紛紛回頭,隻見蕭西樓身著玄色掌門常服,在一群浣花劍派弟子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他麵色陰沉,眼神掃過周圍的江湖人,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大半。
蕭秋水看到父親,眼眶瞬間紅了,快步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爹,孩兒冤呀!點蒼派滅門之事,絕非孩兒所為,江湖上的傳言,都是汙蔑!”
蕭西樓看著兒子風塵仆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快步走到蕭秋水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爹知道,爹信你。”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江湖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質問:“方才聽各位嚷嚷著,說我兒蕭秋水屠殺點蒼派滿門,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既然如此,我倒要問問各位,有誰親眼見到,是我兒親手殺了點蒼派的人?有誰能站出來,拿出確鑿的證據?”
這話一出,山門前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嚷嚷得最凶的江湖人,此刻都紛紛低下頭,左右張望,眼神裡滿是閃躲。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有人假裝整理武器,還有人小聲嘀咕著“我是聽彆人說的”“大家都這麼傳,肯定是真的”,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自己親眼見到蕭秋水殺人,更沒人能拿出半分證據。
蕭西樓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怎麼?剛才一個個義憤填膺,現在要證據了,就沒人說話了?江湖上的事,難道是靠傳言就能定人的罪嗎?”
“你少在這裡狡辯!”黑石道長見狀,立刻站了出來,梗著脖子,語氣依舊強硬,“沒人親眼見到,又有誰能證明,不是你兒子蕭秋水和唐方這兩個‘水雲魔侶’殺的?點蒼派滅門的時候,隻有他們兩人在場,還殺了高偉光,這難道不是嫌疑嗎?”
“我們能證明,點蒼派滅門,與蕭秋水先生、唐方姑娘無關。”
一道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打破了現場的僵局。眾人紛紛回頭,隻見一群身著黑色勁裝、腰間佩著權力幫令牌的人,正快步朝著這邊走來,為首的男子身著白色長衫,麵容俊朗,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正是權力幫的柳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