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浣花劍派,滿院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風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鋪成一層柔軟的花毯。蕭雪魚提著裙擺,快步穿過花徑,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連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方才守門的弟子來報,她那位失蹤了半年多的二哥蕭開雁,回來了。
自蕭開雁背著行囊離開浣花劍派,音信全無,蕭雪魚便日日牽掛。她曾寫信給弟弟蕭秋水,托他四處尋訪,卻始終沒有消息,如今人突然回來,她隻覺得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穿過前廳,蕭雪魚便看見蕭開雁站在庭院中央的海棠樹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臉上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背部似乎還微微佝僂著,想來這半年在外,定是受了不少苦。
“二哥!”蕭雪魚快步跑過去,聲音裡滿是雀躍,“你可算回來了!這半年你去哪了?我和秋水都快擔心死了,寫信問了好多人,都沒你的消息。”
蕭開雁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蕭雪魚臉上,那雙往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竟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冷意,隻是被臉上的疲憊掩蓋,蕭雪魚並未察覺。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路上遇到些事,耽擱了,讓你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蕭雪魚沒多想,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內院走,“快進屋歇著吧,我讓廚房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蓮子羹,再給你燒些熱水,你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蕭開雁任由她拉著,目光落在她毫無防備的側臉上,眼底的冷意更甚,手指悄悄在袖中摸索著,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瓶中裝著幾滴無色無味的液體——那是他從鷹笛組織秘庫裡得來的“牽機引”,中毒者初期毫無察覺,往後卻需每年服一次解藥,否則便會經脈劇痛,五臟如焚,生不如死。
兩人走進內院的客房,蕭雪魚忙著給蕭開雁倒茶,轉身時,卻見蕭開雁手中端著一杯溫水,遞到她麵前:“跑了一路,渴了吧?先喝口水歇會兒。”
蕭雪魚心中一暖,笑著接過水杯:“還是二哥疼我。”她仰頭便將水一飲而儘,絲毫沒注意到,蕭開雁在她喝水時,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得逞的冷光。
“你先坐著,我去看看蓮子羹好了沒。”喝完水,蕭雪魚將杯子放在桌上,又叮囑了蕭開雁幾句,才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門。
蕭開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緩緩收起臉上的偽裝,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算計。他此次回來,本就不是為了“回家”,而是為了蕭雪魚——他知道,燕狂徒對這個女兒視若珍寶,隻要握住蕭雪魚這張牌,就能逼燕狂徒為自己所用,而“牽機引”,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籌碼。
當晚,蕭雪魚陪著蕭開雁吃了晚飯,又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夜色漸深,才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己的院落。她睡得格外安穩,絲毫不知,“牽機引”的毒素,已經悄悄在她體內蔓延開來。
可讓蕭雪魚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她興衝衝地提著做好的早點去客房找蕭開雁時,卻發現客房早已人去樓空。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她昨晚遞給他的那隻空水杯,仿佛昨晚的相聚,隻是一場短暫的夢。
“二哥?二哥!”蕭雪魚在院子裡喊了好幾聲,卻沒人回應,守門的弟子也說,天還沒亮時,就看見蕭開雁背著行囊,獨自離開了劍派,沒有說要去什麼地方。
蕭雪魚拿著早點,站在空蕩蕩的客房裡,心中滿是失落與疑惑。她不明白,蕭開雁既然回來了,為何又要突然離開?而且走得如此匆忙,連一句告彆都沒有。她隻當是蕭開雁還有急事要辦,並未往深處想,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彆人手中的棋子。
與此同時,城外的一座破廟裡,蕭開雁已經換上了一身銀色長袍,臉上戴著那副漆黑的鐵麵具,遮住了所有表情,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此刻的他,不再是浣花劍派的弟子蕭開雁,而是鷹笛組織的首領,鐵麵人。
廟內,燕狂徒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刀,神色慵懶,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他近日聽聞鷹笛組織的鐵麵人四處拉攏江湖高手,卻沒想到,這鐵麵人竟會主動找到自己。
“鐵麵人,你找我燕狂徒,有什麼事?”燕狂徒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蕭開雁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若是想讓我加入鷹笛,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我燕狂徒,從不屈居人下。”
蕭開雁緩緩走到木桌對麵坐下,聲音經過鐵麵具過濾,變得沙啞而低沉:“燕狂徒,彆急著拒絕。我找你,自然是有讓你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頓了頓,看著燕狂徒眼中的警惕,緩緩開口:“你女兒蕭雪魚,如今在浣花劍派,對吧?”
燕狂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手中的短刀微微一緊:“你想打我女兒的主意?鐵麵人,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動雪魚一根汗毛,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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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動她。”蕭開雁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算計,“隻是,她已經中了我下的‘牽機引’,這毒初期毫無察覺,往後每年需服一次解藥,若是沒有解藥……”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燕狂徒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才繼續說道:“若是沒有解藥,她便會經脈劇痛,五臟如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在無儘的痛苦中死去。”
“你胡說!”燕狂徒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怒火,“雪魚一直在浣花劍派,身邊有人照顧,怎會中你的毒?鐵麵人,你想騙我,沒那麼容易!”
他雖嘴上不信,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蕭雪魚是他唯一的軟肋,他絕不能冒任何風險。
“信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便知。”蕭開雁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麼加入鷹笛,替我效命,我每年給蕭雪魚解藥;要麼,你就等著看你女兒,在痛苦中死去。”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廟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卻突然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淩厲的掌風——燕狂徒竟突然出手了!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就彆怪我不客氣,先擒了你,逼你交出解藥!”燕狂徒的掌法剛猛霸道,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取蕭開雁的後心。
蕭開雁早有防備,側身一躲,輕鬆避開了燕狂徒的攻擊,同時反手一掌,與燕狂徒的掌力相撞。“砰”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後退數步,破廟的木梁都被震得微微晃動,落下不少灰塵。
燕狂徒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這鐵麵人的武功竟如此之高,自己全力一擊,竟沒能傷到他分毫。他咬了咬牙,再次揮掌上前,掌風更盛,招招致命。
蕭開雁也不示弱,兩人在破廟中纏鬥起來,掌風呼嘯,拳腳相撞的聲音不斷傳出。半個時辰後,燕狂徒漸漸落了下風,他的胸口被蕭開雁擊中一掌,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