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律所的識君計劃,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壓榨機,將實習生們的精力榨得一乾二淨。考核一輪接著一輪,案卷堆得比人還高,熬夜成了家常便飯,就連茶水間的速溶咖啡,都換了一批又一批。辦公室裡永遠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歎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唯有李致遠是個例外。
他照舊踩著上午九點的點上班,手裡拎著一杯冰美式,晃悠悠地走進辦公室,往自己的工位上一癱,長腿翹在桌沿,翻看著手裡的娛樂雜誌,時不時還對著屏幕裡的八卦新聞嘖嘖兩聲,活脫脫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旁邊的實習生熬得眼睛通紅,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李哥,你就一點不慌嗎?下周五就是模擬法庭考核了。”李珂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李致遠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慌什麼?考核而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話是這麼說,可誰都知道,李致遠看似散漫,實則肚子裡藏著不少貨。他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讓人驚豔的方案,那些看似信手拈來的點子,往往能直擊問題要害。隻不過他懶得把自己搞得苦大仇深,總說“人生苦短,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就在整個律所都被考核的低氣壓籠罩時,郭小雨卻像是一股清流,忙裡偷閒地搗鼓著什麼。她的工位上擺著一個精致的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計劃,偶爾還會拿出手機,偷偷摸摸地跟江晨發消息,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這天午休,郭小雨瞅準李致遠和江晨都在茶水間的空檔,一溜煙跑了過去,手裡還攥著那個筆記本。她先是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這才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我跟你們說個事兒!後天是童童姐的生日,我打算給她辦個生日派對!”
李致遠剛喝了一口冰美式,差點沒噴出來。他皺著眉,看著郭小雨一臉雀躍的樣子,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郭小雨,你沒搞錯吧?現在是什麼時候?考核都快把人逼瘋了,你還有心思張羅生日?”
“考核歸考核,生日歸生日嘛!”郭小雨理直氣壯地說道,“童童姐最近剛忙完那個贍養費的案子,又要完成白律的任務,還要準備考核,肯定累壞了。我們給她過個生日,讓她放鬆一下,多好啊!”
李致遠嗤笑一聲,靠在牆壁上,雙手抱臂:“放鬆?我看你是想讓她更累。你以為任家童是你啊?心這麼大。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恐怕不僅不會感謝你,還有可能怨恨你,覺得你耽誤她的時間。”
“才不會!”郭小雨立刻反駁,瞪了李致遠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晨,“江晨,你說呢?童童姐才不是那種人呢!”
江晨正端著一杯熱水,聞言笑了笑,溫和地說道:“她當然不是。不過李致遠,你這心理,確實有點扭曲了。”
李致遠挑了挑眉,非但不惱,反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確實。天天對著你們這群卷王,我都有點精神錯亂了。”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你說,這麼激烈的競爭環境,你們一個個的,居然還能做到既競爭又和諧,這正常嗎?競爭能扭曲心靈,你們的心靈是扭曲了360度,又自己扭回來了?”
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裡想想,嘴上當然不會這麼說,隻是換了個調侃的語氣。
江晨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你這張嘴,真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你的內心啊,就算是黃河的水,都洗不清。”
李致遠立刻接話,一臉得意:“沒事,黃河洗不清,長江可以。”
郭小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跟著起哄:“所以你這是打算汙染長江啊?沒事,我們杭州人沒意見。不過江蘇人就不一定了,估計得找你算賬。”
“江蘇人?”李致遠眼睛一眯,故意擺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可是我聽說,壓根就沒有江蘇人呀。”
“李致遠!”江晨終於忍不住了,無奈地喊了一聲,“咱們能說正事嗎?彆被他帶偏了!”
“對對對!”郭小雨一拍腦門,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連忙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一臉認真地說道,“都怪你,李致遠,差點把我的計劃給攪黃了。”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公布自己的生日計劃:“我已經跟童童姐樓下的保安打好招呼了,後天晚上我們提前過去,在她家裡布置一下。蛋糕我訂好了,是她最喜歡的芒果千層。江晨哥,你負責去買氣球和彩帶,還有那個生日帽,要粉色的,童童姐喜歡粉色。”
江晨點了點頭,認真地應下:“沒問題。”
郭小雨又轉頭看向李致遠,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李致遠,你任務最重。你負責去買酒,紅酒白酒啤酒都要,童童姐最近壓力大,肯定想喝點。另外,你還要負責……”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李致遠,“負責當氣氛組,不準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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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遠翻了個白眼:“憑什麼我的任務這麼多?我不乾。”
“你不乾也得乾!”郭小雨叉著腰,一臉凶巴巴的樣子,“誰讓你平時總欺負我?這是給你贖罪的機會!”
李致遠剛想反駁,就看到郭小雨瞪著他,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威脅。他想起那天在天台的強吻,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沒了脾氣,隻能悻悻地說道:“行吧行吧,算我倒黴。”
郭小雨滿意地笑了,又補充道:“對了,我還叫了顏菲,她也答應過來了。人多熱鬨!”
一切安排妥當,三人相視一笑,各自散去,隻等著後天晚上給任家童一個驚喜。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任家童生日的那天。
晚上八點,任家童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地鐵口。考核的壓力,加上最近幾個案子的奔波,讓她幾乎累得散架。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歎了口氣,隻想著趕緊回家洗個澡,然後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