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孤身入寒江暗影現端倪
縣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聲音不大,但卻帶著縣政府辦主任李建斌特有的、節奏精準的恭敬。這敲門聲就像是李建斌這個人一樣,嚴謹而又不失禮貌。
“請進。”林浩宇的聲音平靜而沉穩,他剛剛放下手中的電話,目光還停留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窗外的景色有些陰沉,仿佛預示著什麼事情的發生。
李建斌推開門,臉上立刻堆起了職業化的熱情笑容。他快步走到林宇的辦公桌前,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後說道:“林縣長,您要的全縣基礎資料已經放在您桌上了。另外,關於明天開始的調研行程,我這邊初步擬了個草案,您看看是否可行?”說著,他雙手恭敬地將另一份文件遞到了林宇麵前。
林浩宇接過文件後,目光如閃電般迅速掃過每一行字,仿佛要將所有信息都刻進腦海裡。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從早到晚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這讓他不禁微微皺眉。
然而,當他看到隨行人員名單時,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上:秘書:趙曉波。
“趙曉波?”林浩宇抬起頭,語氣平靜得讓人難以琢磨,既沒有明顯的驚訝,也沒有絲毫的不滿。
李建斌見狀,連忙笑著解釋道:“哦,林縣長,這是我們特意為您精心挑選的秘書人選啊。小趙可是咱們政府辦綜合科的一支筆杆子呢,寫作能力那是相當突出,而且工作踏實認真,對咱們縣裡的情況也非常熟悉,可以說是給您當助手的絕佳人選!您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加重了“精挑細選”和“能力突出”這幾個字的語氣,同時,他的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暗暗觀察著林浩宇的反應,似乎在試圖捕捉到一些細微的情緒變化。
林浩宇看著文件上趙曉波的名字,又看看李建斌熱切的笑容,心中掠過一絲微妙的直覺——這個人選,似乎過於“順理成章”了,李建斌的熱情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但他沒有表露,隻是點了點頭:“嗯,知道了。行程草案我稍後看。”
李建斌見林浩宇對秘書人選沒有提出任何不同意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然後繼續說道:“那關於車輛和隨行人員的安排,我這就去著手落實,確保明天早上能夠準時出發,您看這樣可以嗎?”
林浩宇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但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的視線直接落在李建斌身上,仿佛在告訴對方,接下來他所說的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李主任,關於這次調研的事情,我改變主意了。”林宇的聲音不大,但卻在房間裡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建斌顯然有些吃驚,他不禁愣了一下,連忙問道:“啊?林縣長,您的意思是……”
林浩宇並沒有立刻回答李建斌的問題,而是用手指著那份行程草案,說道:“這裡麵列出的這些調研地點,我還是會去的。”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調研的方式需要做出一些改變。我不需要龐大的車隊,也不需要那麼多人跟著我。我想一個人下去轉轉,這樣可以更真實地看到基層的情況,也能更直接地聽到老百姓的聲音。”
“一個人?!”李建斌失聲驚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這…林縣長,這恐怕不妥吧?安全問題是首要的!而且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總得有個熟悉情況的人跟著引路、安排食宿……”
“安全問題我自己負責。”林浩宇的語氣斬釘截鐵,“至於引路,我有地圖,有嘴巴,會問路。食宿更簡單,走到哪兒住哪兒。就這麼定了。你把我要去的鄉鎮名單和大致路線給我一份就行。”他將軍人特有的決斷力展現得淋漓儘致。
李建斌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汗。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縣長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這完全打亂了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人)的安排。他試圖再勸:“林縣長,這…這不符合規矩啊!縣長出行,安保、接待、宣傳報道,這都是有……”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昊宇打斷他,眼神銳利了幾分,“我來雲海是做事,不是擺排場。就這樣吧,李主任,去準備路線圖。”
李建斌被林宇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凜,知道再勸無用,隻得苦著臉應道:“是…是,林縣長,我這就去準備。”他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出門就趕緊掏出手機低聲彙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昊宇依舊背著那個半舊的軍用背包,一身便裝,悄無聲息地走出了縣委縣政府大院。他拒絕了李建斌安排的專車,也避開了可能出現的“偶遇”,徑直走到縣城汽車站附近。
一輛略顯破舊、車身上貼著“雲海出租”字樣的綠色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老漢,正靠在車邊抽煙。
““師傅,走嗎?”林昊宇快步走到車前,麵帶微笑地問道。
老漢正靠在駕駛座上,悠然地抽著煙,聽到林宇的詢問,他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動作迅速而利落,然後打開車門,熱情地回答道:“走!去哪兒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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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宇稍稍思考了一下,報出了一個行程草案裡靠前的鄉鎮地名:“先去……靠山鎮方向吧。”說完,他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好嘞!”老漢爽快地應了一聲,隨即啟動了車子。伴隨著一陣略顯刺耳的引擎聲,車子緩緩駛出了縣城。
這輛車顯然有些年頭了,引擎發出的吭哧吭哧聲在安靜的道路上顯得格外突出。不過,老漢似乎對這一切習以為常,他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靠山鎮的縣道上。
縣道的路況隻能算一般,路麵有些坑窪不平,但老漢的車技還算不錯,儘量讓林宇感覺不到太多顛簸。
一路上,老漢表現得很健談,他自我介紹說姓周,已經開了十幾年的出租車了。
“小哥看著麵生啊,不是本地人吧?去靠山屯辦事?”老周隨口問道。
林昊宇心中一動,他意識到這個老漢觀察力還挺敏銳的。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老周的問題,而是含糊地應了一句:“嗯,隨便轉轉,看看。”
說話間,林昊宇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後視鏡,他的眼神銳利而警覺,似乎在留意著什麼。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經過一個岔路口後,老周突然“咦”了一聲,皺起了眉頭,又仔細看了看後視鏡。
“小哥,”老周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老司機的警覺,“後頭那輛銀灰色的麵包車,你注意到沒?從縣城出來就跟著,咱拐了兩個彎了,它還吊著呢。有點不對勁啊。”
林昊宇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那輛車,它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後麵,不緊不慢。雖然跟蹤的技術並不高明,但在這種車流量稀少的縣道上,其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顯然,即使林昊宇拒絕了隨行人員,某些人還是不肯罷休,依然派出了“尾巴”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師傅,您這眼力可真好啊!”林昊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您覺得我們能甩掉它嗎?”
老周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便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那被煙熏得有些發黃的牙齒。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得意,仿佛對這樣的挑戰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