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汽車速度逐漸加快,車窗外原本熟悉的風景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綿延不絕的翠綠山峰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廣袤無垠的平坦原野。
零星散布的小村莊亦慢慢消失不見,映入眼簾的則是一排排錯落有致、規劃有序的現代化城鎮。
刹那間,視線變得格外寬廣遼闊,仿佛沒有儘頭一般。
玄影看得眼睛都直了。
原來外麵的房子能蓋得這麼高……路上的車多到數不清……田裡那些轟隆隆轉著的鐵家夥,她連見都沒見過……
“那是收割機。”蘇夢瑤注意到她的目光,輕聲解釋,“這會兒正是秋收,農戶們都用這個收莊稼,快得很。”
玄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還是黏在窗外。
就在這時,林昊宇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肅,按下接聽鍵:“許書記。”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昊宇同誌,聽說你從藥王穀回來了?”
“是的書記,正在回海天的路上。”林昊宇坐直身子,語氣恭敬,“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許立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身體怎麼樣?聽說你愛人也跟著進山了,懷著身孕還這麼奔波,辛苦了。”
“謝謝書記關心,我們都好。”
“那就好。”許立平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省裡定了,三天後召開全省經濟工作會議。這次會議分量不輕,中央對經濟安全、產業自主創新的要求很明確。海天市是咱們省創新驅動發展的排頭兵,你的發言很關鍵。”
林昊宇眼神一凝,沉聲應道:“明白。我需要重點準備哪些方麵?”
“結合你最近的經曆來談。”許立平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藥王穀的事兒我聽說了,很有代表性。傳統醫藥是咱們的寶貝疙瘩,但類似的問題在其他領域也不少見——核心技術讓人盯著,產業安全受威脅。怎麼在開放中搞創新,在合作中守底線,這個度得把握好。”
“我明白了。”林昊宇的聲音透著堅定,“我會好好準備。”
“另外,”許立平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提醒,“最近省裡有些不同聲音,說咱們強調產業安全是‘保守’、‘開倒車’。你心裡要有個數,會上免不了有交鋒。”
林昊宇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真理越辯越明。我們有實打實的案例,也有硬邦邦的數據,不怕說。”
“好,有這份底氣就好。”許立平的聲音裡帶著滿意,“那就這樣,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你愛人問好。”
電話掛斷,車廂裡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幾秒,蘇夢瑤輕聲問道:“許書記親自打電話來,看來這次會議不簡單。”
林昊宇把手機揣回口袋,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語氣深沉:“確實不簡單。藥王穀的事兒隻是個縮影,全省乃至全國範圍內,類似的經濟安全、產業自主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重視的地步。這次會議,就是個風向標。”
“那你打算怎麼準備?”蘇夢瑤追問。
林昊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子裡閃過藥王穀祠堂裡那些泛黃的古籍,顧知行那張道貌岸然的臉,還有維蘭德那份列著十七個目標的“清除名單”,每一樣都像警鐘在耳邊敲著。
“有些話,該說就得說。”他緩緩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有些底線,必須劃清楚,誰也不能碰。”